包机爬升没多久，机舱里就没了安静。
谢砚是真服了这帮老6。
一个个刚捧完杯，精力却像用不完，佩佩站在过道里学着颁奖的样子，马塞洛不知从哪摸出一只小鼓，敲得震天响，连一向沉稳的队长圣卡西都被拉着起哄。
他本想趁这两个多小时，好好琢磨一下刚升级完的系统，结果身边吵得他连光幕都没心思点开。
“卢卡，你知道的，我习惯早睡，我真的不行了，我要睡了。”
他终于把凑过来的卢卡斯推开，由着他们自己去疯。
耳机戴上，眼罩一拉，他往座椅里一缩，意念一沉，落进了刚刚更新完的系统。
……
回归熟悉的背景，谢砚站在自己的卡库前。
一眼望去，群星璀璨，晃得他眼花缭乱。
只能安置在枢槽的XP克鲁伊夫，安安静静躺在最显眼的位置。
还在吃灰的SP齐达内，卡面右下角标着高达4.5的统率。
再往后，紫卡C罗、紫卡卡卡、紫卡小罗，一张张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名字。
这些卡统率一个比一个高，以他眼下的家底，看得多，真正用得起的少。
谢砚盯着自己的统率上限，心里直叹气。
都到10了，怎么还是不够用。
新解锁的队列4，别的位置他还没定，枢槽却没有半点悬念，就是XP克鲁伊夫。
对于这位克圣，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就这个赛季而言，他其实不怎么爱听别人说他是下一个谁。
他就是谢砚，从秦岭学院踢出来的谢砚，没必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可要是有人说他踢球跟克鲁伊夫像，他会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自己也觉得，他踢球的路子，跟克圣确实有几分像。
克圣说过的那些话，他一直记着。
踢足球很简单，但踢简单的足球，是最难的事。
这正是他这一年在反复打磨的东西。年少时总觉得，动作越花哨越显本事，可越往高处踢越明白，真正的高手做的是减法。一脚能解决的问题，绝不绕第二下，他的化繁为简，就是顺着这句话一点点练出来的。
足球是用脑子踢的，双腿只是用来帮脑子实现想法。
他无比认同。
场上跑得最快的那个人，未必是赢的那一个，先看清局势、想明白传球路线的人，才是真正牵着比赛走的人。
他无数次在加练后留下来复盘，看的就是自己每一次跑动前，脑子有没有先动。
什么是速度？只要我比别人早一点启动，就显得更快。
这是他一直在研究的学问。
别人眼里的爆发力，在克圣嘴里只是洞察力。早半秒读懂空当、早半拍启动，后卫就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他把这条用在了每一次反击里，那记绝杀前的启动内切，靠的就是通过转身迷惑而来的这半拍。
你不射门，就永远不可能进球。
这也是他的信条。机会摆在面前，犹豫才是最大的浪费。
他的射门哲学——要么进，要么不进。异曲同工。
颠球1000次不算技术，那是练了就能做到、可以去马戏团的本事；真正的技术，是一脚出球，分量正好，落在队友最舒服的位置。
这句话，是他能成为做饼大师的根。
他给C罗那记脚后跟架炮、给卡卡的那些直塞，靠的都不是炫技，而是第一脚出球的分量和准头。
队友接得越舒服，他这张饼就烙得越到位。
正确和错误之间的差距，通常不超过5米。
他琢磨到最后，觉得这已经不只是踢球的道理，也是人生的道理。
同样一个球，跑位差上几步，就是机会和徒劳的区别。
他一向喜欢阅读，在秦岭学院的图书馆里，翻过不少球星的传记和访谈。若论对他影响最深的，毫无疑问是克鲁伊夫，他那个专门摘抄的本子上，记的最多的就是克圣的话。
……
从感慨里回过神，他开始认真算这笔统率的账。
枢槽放上XP克鲁伊夫，统率4，上限10，还剩6。
他看向SP齐达内。这张卡统率4.5，真要硬塞，剩下的位置连三人成伍都凑不齐，只能继续在卡库里吃灰。
再看紫卡C罗，统率4，塞进去之后只剩2，锋槽没好选择，照样捉襟见肘。
谢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圣婴”托雷斯身上。
他的爱将。
克圣有个外号叫“飞翔的荷兰人”，而托雷斯，是很多球员心目中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谢砚一直觉得，托雷斯和卡卡是绝配，如今让他来陪克圣，也再合适不过。尤其在统率吃紧的情况下，一个统率只有3的托妞，刚刚好。
这两年的托雷斯，正是最锋利的时候，启动那一下快得像闪电，反越位、插身后，脚下的射术也够冷静。
这张卡进了核槽，等于把他的爆发力和那股王牌般的上限，融进谢砚自己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三人成伍从来不是把谁召唤上场，场上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三张卡的本事，是一层层叠加在他身上，核槽给他上限，枢槽给他球商，锋槽给他兜底。
放在锋槽还是核槽？
他没怎么犹豫，把托雷斯放进了核槽。
核槽要的是上限、是王牌，托雷斯冲起来能撕开任何一条防线，正合这个位置；可他状态有起伏，稳定性和下限不算顶尖，自然不适合压在锋槽。锋槽要的，是那种无论顺逆都能稳住的卡。
问题跟着来了，锋槽放谁？
谢砚想都没想，点开了败方球员选择。这一场战胜巴萨后的奖励，他还没来得及选。
银卡的马拉多纳，统率3。要是凑齐4张银卡合成，就能拿到一张统率4的紫卡马拉多纳。
那是凭一己之力扛起整支球队的阿根廷球王，盘带、视野、临门一脚，样样登峰造极。虽是银卡，也勉强够用了，放在锋槽，正好补上他最看重的稳定和下限。
往后对阵巴萨的机会多的是，他心里盘算，反正贝尔已经够数、能合成紫卡了，这一次，就从马拉多纳开始。
而且，银卡的阿根廷球王塞进队列4的锋槽，稳定性绝对差不了。
念头落下，队列4成型。
核槽：托雷斯（西班牙，中锋，3，攻，右脚）
枢槽：XP克鲁伊夫（荷兰，前腰，4，攻，右脚）
锋槽：马拉多纳（阿根廷，攻击型中场，3，攻，左脚）
适配度：90%
熟练度：0%
谢砚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队列刚组成，适配度直接顶到了上限。之前系统就提示过，90%是一支新队伍的适配度天花板，再往上，只能靠一场场比赛去磨。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克鲁伊夫和马拉多纳这种球王级别的卡，只要组合不乱来，适配性几乎不挑人。
就这俩球王，随便拽个陈书友进来凑数扔核槽，适配度都能有80。
他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遍，托雷斯的爆发、克圣的球商、马拉多纳的稳……三股劲经三人成伍拧在他一个人身上。
等熟练度一点点磨上去，这套卡能把他推到什么高度，恐怕比他眼下想象的还要高。
他又打开队列2，把攒够数的贝尔直接合成紫卡。
核槽：SP卡卡（巴西，AC米兰，前腰，4.5，攻，右脚）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中前卫，2.5，攻，右脚）
锋槽：贝尔（威尔士，边锋，3，攻，左脚）
熟练度：91%
适配度：90%
三张紫卡，一套队列，这是他头一回凑齐的三紫阵容，清一色的紫，排面亮得晃眼。
至于队列1和队列3，这次多出来的统率上限，对它们来说根本不顶事，而且近期的比赛一场比一场重要，谢砚不打算动，想动也动不了。
队列1是他的三左脚硬解，SP梅西、奥利赛、努诺·门德斯，前场攻坚全靠这套。
队列3是绞杀用的防守盘，坎特、皮尔洛、SP小小罗，专门用来绞死对方的核心。
这两套卡磨合已久，熟练度和适配度都在最好的状态，临到赛季末的硬仗，贸然拆开重组，反而自乱阵脚。
多出来的那点统率，撬动不了这两套成型的体系，他索性放弃。
他现在心里就一件事，把这个赛季的收官做好，拿更多的冠军。
拿一个国王杯就升级了，要是再把联赛和欧冠捧回来，升级只会更快。
他几乎是嘴角上扬着，进入了梦乡。
……
等他醒来，飞机已经落地。
舷梯下，白色的敞篷球队大巴早就等候多时，车身上黑色的“ChampiOnS”字样在灯下格外醒目。
卢卡斯凑过来，一脸兴奋：“砚，我听说，已经有几十万球迷在街上等着我们了。”
谢砚皱着眉，觉得不可思议。他抬手指了指伊瓜因送的那块手表。
“疯了吧？现在可是凌晨3点！”
卢卡斯没争辩，把手机里的现场照片翻给他看。屏幕上，街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填满，白色的围巾和旗帜连成一片。他不得不信。
这也太疯狂了。
……
从巴拉哈斯机场出来，全队先转道伯纳乌，登上那辆敞篷大巴，随即驶入夜色。
大巴沿着卡斯蒂利亚大道缓缓向南，骑警在两侧开道，雨丝在路灯下飘着，路面反着光。
这是马德里最宽阔的一条主干道，平日里车水马龙，此刻却被步行的球迷占满。
他们裹着俱乐部的旗帜，有人撑伞，有人干脆淋着，追着大巴跑，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
有父亲把孩子扛在肩上，小孩困得直点头，手里还攥着一面小旗；有白发老人站在最前排，围巾被雨打湿，仍跟着大巴一步步走。路边的阳台和窗户全推开了，有人从楼上往下撒白色纸屑，有人举着手写的标语，上面写着18年的等待，值了。
道旁的建筑一栋栋往后退，西班牙银行厚重的石墙、通信宫尖顶上的钟，都在雨里静静看着这狂欢的一夜。
车窗里飘出歌声，球员们站在车顶，把围巾举过头顶，一次次朝两边挥手。
道路尽头，雷科莱托斯大道向南延伸，直通西贝莱斯广场。广场中央那座丰收女神喷泉，是这支球队每一次夺冠都要回来报到的地方，雨夜里，已经聚起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谢砚就站在车顶靠前的位置，怀里抱着那座国王杯。
夜风吹着他的头发，球迷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他也被这气氛彻底点燃，把奖杯高高举起，跟着节奏一下下挥动，玩得正嗨。
身后，拉莫斯凑了过来，伸手就要。
“砚宝，该我了，该我了。”
谢砚玩嗨了，随手就往他那边递，力道有点像丢，可手到底还是托着杯底。偏偏拉莫斯也在兴头上，伸手一接，竟没接稳。
那座约15公斤的银杯，就这么从两人之间滑了出去。
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奖杯从大巴上层直直坠下，“哐当”一声砸在湿滑的路面上，没等任何人反应，缓缓前行的大巴右前轮，已经从杯身上碾了过去。
金属变形的闷响，混在雨声里。
车顶上，一片死寂。
谢砚趴在栏杆上，看着车轮底下那团变了形的银，咽了口唾沫。
“我们好像……闯祸了。”
工作人员已经冲下车，冒雨去捡散了一地的碎片。
车顶上的球员纷纷探出头，先是傻眼，接着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声一下炸开。
佩佩拍着栏杆直乐，马塞洛干脆掏出手机，对着车轮底下拍了起来。
街边的球迷也看清了发生什么，短暂的安静后，爆出一阵更响的起哄，掌声和口哨混作一团，没有责怪，倒像是在见证另一段传奇的诞生。
拉莫斯扶着栏杆，愣了两秒，忽然一拍谢砚的肩膀。
“怕什么，我们的名字，注定要跟着这座国王杯一起，传上百年，上千年。”
谢砚：“……”
水爷是懂安慰人的咧。
手没接住的，全靠这张嘴找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