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鹿莓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醉酒的后遗症扑面而来，额头仿佛装了炸弹似的要炸开，她摁着眉心，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头好疼好晕。
她这是喝了多少酒。
环顾四周，都是熟悉的主卧环境。
看到宗越从衣帽间出来，她怔了怔地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宗越一切如常，“醒了吗，早点下去吃早饭，我让张妈做了醒酒茶，可以缓解肠胃的不舒服。”
她还是小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唇角一勾，“才发现你老公帅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细密睫毛动了动，嗓音带着宿醉后的微哑。
宗越没说话，一瞬不瞬和她对视。
鹿莓被看得心里咯噔了下，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还是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但是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不是很从容温和吗。
宗越静默半分钟后还是不得不接受，昨天晚上她是一个醉酒的状态，现在醒来后忘事也是正常的。
他还是很有耐心地问：“你现在醒酒了吗？”
“嗯……昨天晚上我醉了吗？”
“你好好想想，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鹿莓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昨晚的情景。
也不是完全没印象，仔细想的话还是能记得一些事情的。
比如宗越昨晚就回来，比如他们昨晚还抱着睡觉的。
但更多的，那些对话细节就不清楚了。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鹿莓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不会说很多傻话吧。
宗越潦草吐出两个字：“说了。”
“说了什么？”
“你说你爱我，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在国内，要我陪着你一起去巴黎。”
他张嘴就是编。
管他话是黑的白的黄的通通都说成她爱他。
鹿莓两手托着脸颊，惊诧又意外，“我真的这么说了吗。”
“对啊，你还说去巴黎后要和我生两个崽。”
听到这里，她就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了。
虽然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她记得自己和他说了好多的话，而且内容也是坦白局。
就是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什么。
“你能不能好好告诉我，我到底说了什么。”鹿莓轻轻叹息，“我昨晚喝多了，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宗越眉心拧了拧，“你是打算不认账了吗。”
“什么不认账，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随你吧。”
鹿莓察觉到他周身的寒凉，“你生气了吗？”
他说，“以后你自己动，老子不伺候了。”
“……”
那很生气了。
鹿莓扶了扶额头，她真的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昨天的事情，要怪就怪她喝断片了，酒精的加持作用下，让她冲动说了一些胡话，又削减了她的记忆力，导致早上醒来压根不记得那些事情。
宗越不说，她更迷茫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
鹿莓只好慢吞吞起床，一边偷偷摸摸观察他，一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话。
酒后吐真言，她说的肯定都是真话，那她想要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话，只需要调查自己内心想的是什么就行了。
而且看宗越一开始过来的样子，两人好像很恩爱。
那她昨天晚上说的就都是让他开心的话。
她不会真的让他跟她去巴黎了吧。
鹿莓一边刷牙一边回忆。
好像没说……但是也差不多了。
反正她很舍不得他就是了。
鹿莓洗漱好后走进衣帽间，因为脑子一团混乱导致她换衣服的效率变慢，越慢越着急，越着急越慢，普通的内衣扣子竟然怎么也扣不上。
“宗越，你在吗？”她朝门口喊了句。
良久，才传来寡淡的男声：“不在。”
“……”
她知道她一句话给他惹毛了，心虚得不行，不得不软声软气哄着他，“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宗越：“没空。”
她叹息：“哦，那算了，我自己系内衣扣子吧。”
鹿莓转过去，刚对着镜子准备系扣子的时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仿佛闪现过来的，凭空出现。
她愣然的功夫，他已经抬起手。
内衣扣子不过只有三排，他仿佛帮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鹿莓从镜中偷瞄了他好几眼，“好了吗？”
“好了。”
“哦，谢谢。”
她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礼貌询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宗越刚才的气还没缓过来，字音冷淡得跟浸过冰水似的，“没有。”
“那你不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你的。”
“……好吧。”她犹豫许久还是没阻止他留下来欣赏的行为。
免得又给脾气大心眼小的老公给惹毛了。
但衣帽间多了个人还是让她感到别扭，几分钟的更衣时间愣是拖拖拉拉了十分钟。
换好后鹿莓扭头看了他一下，“我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宗越走在前方，没看她，也没牵她的手。
鹿莓亦步亦趋跟着，小声陈述：“我刚刚回想了下，我好像想起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了。”
宗越：“是吗，想起来了吗，那你很厉害。”
哄他开心又骗他说是假的，谁能有她厉害呢。
“我真的想起来了，我说我舍不得你什么的。”鹿莓吞吞吐吐，“因为喝多了，所以说了好多话。”
“嗯，都是醉话。”
她摇头，“不是醉话。”
宗越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