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控恢复了双方连麦。
林牧也装不下去了，笑着往麦克风前凑了凑：“怎么样，小孩，服不服？”
对面安静了两秒，才传来小孩的声音。
“刚才那个闪现，确实厉害。”
他的声音比开打前低了不少，说到这里，又有些不甘心：“我以为你要往后闪的，没想到你会闪到我后面。”
林牧笑着听他讲，也没急着接话。
小孩停了一下，嘴上到底还是不肯吃亏。
“不过我还有未来呢。”
林牧一听这话，呵呵笑道：“过得了我，再谈未来。”
语音里，小孩还想说什么，他父亲已经开口了。
“别犟嘴了，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哦...”
小孩应了一声，说到最后，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林牧正准备再说两句，音箱里就传来了一声吸鼻子的动静。
对面像是刻意把麦克风推远了些，压着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还是漏了进来。
刚才叫得多狂，这会儿就有多难受。
弹幕开始疯狂地指责林牧。
“林狗你畜生啊！你把祖国的花朵打哭了！”
“好哭，爱看，多哭点！”
“林狗：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小逼崽子！”
“小孩哥别哭，赢一次左手，足够你吹到大学毕业了！”
林牧看着满屏指责自己虐童的弹幕，也有点哭笑不得。
他刚才也就是嘴碎惯了，顺口逗逗这小子，没想到直接把这狂傲的小孩哥给整破防了。
“哎哎哎，别哭别哭，大小伙子掉什么眼泪。”
他父亲有些不好意思：“林神，您别介意，他就是太想赢了，让他缓一缓。”
“理解。”
林牧看了眼旁边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样，给你送一台华为平板，当个安慰奖，好好学习。回头工作人员会联系你们。”
他重新看向屏幕，语气轻快了些：“前面赢的那几把也挺漂亮的。”
“谢谢林神，谢谢！”他父亲连忙道谢，“今天麻烦你们了，还让您送东西。”
“没事，活动本来就有安慰奖。”林牧笑着摆了摆手。
过了片刻，小孩也对着麦克风说了声：“谢谢林神。”
那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直播间里，夸他的弹幕也越来越多。
“真别哭啊小孩哥，十四岁能打成这样，已经很牛逼了！”
“V神、CUbe、左手都让你过了，这还不够吹的？”
“最后一把输了也不丢人，林狗那波确实有东西。”
“未来可期，真不是客套话，这小孩有天赋的。”
“林狗收徒啊！这么好的苗子，你真不考虑一下？”
“小孩哥别光说谢谢了，喊师父！快喊师父！”
林牧看着越刷越多的收徒弹幕，抬手往屏幕上一指。
“你们在这儿乱刷什么呢？还指挥上我收徒了，真是闹麻了。”
弹幕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行了，别装了，你刚才夸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收个徒怎么你了？这么好的苗子，换别的俱乐部早抢着要了！”
“收了吧，过两年让他替你守关，你坐后面装逼就行了。”
“傲娇林狗，纯纯嘴硬！”
林牧没理弹幕的起哄，懒得再跟他们掰扯，转头对着麦克风问道：“你现在上几年级了？”
这回是他父亲接的话。
“马上高一了，刚初三毕业。”
“哦”林牧点了点头，“成绩怎么样？”
“呃...”
提起这个，他父亲明显迟疑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笑道：“成绩不算太好吧，中规中矩的。初中没学得多好，就看上高中以后，能不能收收心了。”
“行吧，那还是好好读书。”
林牧刚说完，小孩忽然又凑了过来。
“林神，其实我很想打职业的。”
他的鼻音还没散，话接得很急，像是生怕林牧就这么把连麦挂了。
林牧往左手那边看了一眼。
“你想打职业，那我就跟你多说两句。”
他坐正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
“是这样的啊，SOlO也就能看个操作。真要打职业，比你想象的残酷多了。”
小孩在那边应了一声：“嗯。”
林牧看着屏幕上的账号，继续道：“就这么说吧，像你这个水平的，WE青训营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堆。打职业不是只靠几个绝活英雄就能混得开的，英雄联盟说到底是个五个人的团队游戏。”
“兵线、视野、沟通、游走、英雄池..你什么都得会，任何一块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知道吗？”
后排的左手听到这里，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面安静了一小会儿。
小孩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肯放弃：“那我就练，我会努力学的。”
这次他没再说自己一定能赢谁，也没拿刚才的几场胜利争辩。
林牧听着，手指在桌边停了停。
弹幕又跟着劝了起来。
“收了吧林狗，这苗子真可以了。”
“能从预选赛一路杀到这里，都是缘分啊。””
“两次都能碰上你，这不就是缘分吗？”
“十四岁能有这个决心，说不定真是下一个天才中单。”
“小孩哥挺有活的，就这张嘴，跟你也算专业对口了。”
林牧看了几眼弹幕，想了想，重新凑近麦克风。
“这样，你先把高中读完。”
“毕业以后，要是成绩确实不理想，你也还想走这条路，就直接来WE青训试试，好吧？”
小孩立刻接话：“真的吗？”
“这么多人听着呢，还能骗你啊？”
林牧笑了一下，朝旁边的小助理抬手，示意留个联系方式。
“到时候让你爸联系就行。试训归试训，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语音那头，小孩连抽鼻子的动静都停了，赶紧应道：“好！我肯定认真练！”
“先别光想着练游戏。”
说到这里，林牧推心置腹地补了一段话。
“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珍惜好读书的机会。”
“打游戏，哪怕你真的有天分，一路顺风顺水玩到了天花板，那当然也没问题。但说句现实的，你就算打得再好，你的天花板也就是这款游戏本身，走到头了也就这么高。”
他顿了顿，声音放慢了些。
“而你把书读好了，有了知识和眼界，你未来能创造出无数个像英雄联盟这样的游戏。”
“所以先用心把高中好好念完，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林牧说完，朝镜头摆了摆手：“要好好学习啊，拜拜。”
“林神，那我..”
小孩还想再说，他父亲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行了，人家说得够清楚了，你先把这些话记住。”
再对着麦克风时，他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谢谢，谢谢您还专门跟他说这么多，真的谢谢您。”
“没事。”林牧笑着应道，“你也辛苦了。”
等父亲带着小孩道完别，场控才断开了连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另一副样子。
“卧槽，这就是我的爱播吗？正能量拉满了！”
“林狗当个人的时候，确实是个人。”
“给了机会，还让他先把书读完，这话说得真没毛病。”
“刚才还在骂你把小孩打哭了，这波算我声音大了。”
“坏了，今天居然让林狗装了个有文化的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