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白色的被褥软软地裹着他，四周是集训营熟悉的陈设，他人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七夜你醒啦！”
旁边守着的百里胖胖一眼看见他睁眼，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神色。
林七夜脑子还有点发沉，第一时间想起津南山里发生的一切。
当初他一头扎进山里面，借着夜行动物的感知，到最后也没能碰上祝如愿。
他撑着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小愿，她......”
“放心哈，没事。” 百里胖胖摆了摆手，跟他解释，“她顺手去隔壁省份处理那边冒出来的神秘了，应该很快就能回集训营。”
林七夜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下意识转头，刚好对上一旁曹渊望过来的目光。
曹渊靠在墙边，没说话，神色幽幽，眼中无不写着一句话“你真栽了”。
林七夜心头一跳，莫名有点不自在，连忙移开视线。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新兵结业宣誓的仪式。
等林七夜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入视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祝如愿根本不是站在新兵的队列里，而是和教官们一起，站在台上上，乃至C位。
她身上穿着规格更隆重的军长制服，身姿挺拔，目光平视。
阳光落在她胸前，别着好几块勋章，闪闪发亮，数量多得惊人，连站在一旁的袁首长，胸口的勋章都远远比不上她。
其中，就有五枚星辰和两枚星海。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身功勋，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慢慢堵在了林七夜心口。
不是嫉妒她厉害，可那种落差感沉甸甸地压着他。
祝如愿好像在一条他追赶不及的路上越走越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越来越远。
林七夜不甘心。
他不想做被落下的那一个，不想以后只能仰望她。
台上的祝如愿似是注意到他炙热的视线，顺着方向望过来。
随即她弯起眉眼，对着他笑了笑。
笑意很软，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可越是这样，林七夜就越是不想只做远远望着她的人。
一旁的袁罡低低轻咳两声，声音顺着扩音器铺满整片广场：：“下面，由特别行动处处长，祝如愿，领誓！”
台下的新兵们不过刚加入守夜人，大多还懵懵懂懂，尚且不清楚这个头衔究竟意味着何等分量。
绝大多数普通守夜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亲眼见到守夜人的核心角色一面。
其实祝如愿本来打算，在进新兵的行列里混过去。
可谁懂她目前是整个集训营职位最高，到底还是被袁罡直接揪了出来，推到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打工不易，小祝叹气。
祝如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挺拔的身影，无数双年轻、滚烫的眼睛，落在她满身熠熠生辉的勋章之上。
“前路没有坦途，很多时候，你们要孤身一人，和不可想象的怪物对峙。”
“愿诸位，刀不折，志不灭，守人间。”
“下面，由我领誓。”
“我祝如愿，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多年之前，她还是台下举拳宣誓的新人；光阴辗转，此刻立场颠倒，她站在了这个位置，成为了前辈。
祝如愿一人的声音，渐渐牵引起台下数百人的意志，无数滚烫的心愿拧成一股奔涌向前的洪流，如山洪撞碎崖壁，轰然响应。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震天的呼喝直冲云霄，在集训营上空久久回荡。
每一声呐喊里，都盛着少年人奔赴黑暗的孤勇，盛着守夜人代代相传、永不弯折的信念。
......
宣誓仪式落幕，这群从五湖四海汇聚到集训营的新生代守夜人们，又将奔赴五湖四海。
“在集训营没拿到好排名不丢人，大家都相信你的潜力......”
在车上，红缨就已经开始安慰被分配到沧南的林七夜了。
祝如愿就斜倚在旁边的座位纯看热闹，偷偷憋着笑。
林七夜哭笑不得，余光把她那副看好戏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一阵无语。
“我对能分到沧南这个结果挺满意的。”
他心里一动，打算拉她下水，反手送出一个节奏风暴。
“不过红缨姐——特别行动处处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职位？”
祝如愿没料到他会突然把矛头甩过来，属实防不胜防。
她慌忙打断，脸上堆起若无其事的笑，抓起面包就往林七夜嘴里塞： “我看你是饿了，来，喜欢吃多吃。”
“嗯？问这个干什么？”红缨不解，依旧老老实实解释，“三言两语很难说清，大概就是，总司令之下，守夜人的核心的位置吧。”
林七夜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得费劲，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含糊不清，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这么厉害的啊。”
祝如愿看他没有要戳穿打趣到底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顺势轻巧转开话题：“今晚是陈队亲自下厨吗？”
“是呀，给你们接风嘛！不过这会儿队长正忙着呢，在跟一位人类天花板聊天。”
“是陈夫子？”
“哎？小愿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哈哈，第六感吧。”
看来，叶梵是打算在沧南留下一守一攻两位人类天花板，以不变应万变了。
等三人抵达136小队驻地的时候，陪夫子喝了一下午茶的陈牧野，这会儿挽着袖子守在厨房，铁锅翻炒的滋滋声响一阵阵传出来。
“小愿和七夜回来啦！”
赵空城大步迎上前，张开胳膊，直接给了祝如愿和林七夜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大的拥抱。
吴湘南把一个陶瓷罐子递给祝如愿：“这是夫子说要留给你的茶叶。”
祝如愿挑眉。
这算是，合作愉快的暗示？
......
祝如愿只是留守沧南，并没有加入136小队。
可这点名分上的差别，半点都不影响她在队内的团宠地位。
所有人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回来一趟，该疼还是疼。
只是这一回大家都隐隐察觉不对劲。
怎么从集训营回来一趟，就好像一下子成长了？
吴湘南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抬眼问询。
祝如愿迎着他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就这么一下。
吴湘南心里了然。
是她，回来了。
酒液碰在玻璃杯上，叮当作响，烟火气融融。
闲聊慢慢转到正事，说起沧南最近闹出的“切指案”。
第二天，林七夜和温祈墨一同前往案发现场搜集证据。
林七夜在搜证过程中发现了“盗密者”的踪迹：“那个护工有问题，我去追！”
繁华的市区瞬间变成追逐的赛场，两人在楼宇之间来回穿梭，翻围栏、跃过街沿，在车流缝隙里飞速掠过，上演一场惊险刺激的城区跑酷。
林七夜死死咬住对方的踪迹，一路追着，纵身跳进了下水道。
他在里面跑了一段，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好多小白鼠。
安卿鱼本来也只是打算引起林七夜的注意，试一试自己当下掌握的能力。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差得远。
“好久不见，林七夜。”
安卿鱼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文静白皙的面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兴奋。
“跟我来吧，你是这一年多以来，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林七夜心里满是诧异，稍一斟酌，跟着安卿鱼往更深处走。
穿过几重大门，实验室的灯光骤然亮起，安卿鱼愣住。
里面早就有人先一步到了，靠在实验台边上，正笑着看向这边。
女孩声音轻快，带着一点熟悉的笑意：
“嗨，好久不见啊，小鱼 ——”
“我想麻烦你抽点我的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