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无法，只得独自上前。
黄蓉睃了他一眼，依旧提点道：
“连个规矩也不晓得？双手捧杯，杯口放低些。方才齐儿如何做的，你没看清？”
大武绷着脸，憋着一口气，悻悻重新行礼敬酒。
沈青舟摇了摇头，
“今日是郭大侠荣登盟主的好日子，我也不好败了诸位的兴致。
你们兄弟两个一同来罢，我与你二人原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往后各行其道，也就是了。”
大小武听了，脸上神色变了几变，下意识便转头去看黄蓉，想讨一句准话。
可这一转头，眼角余光正好瞥见郭芙，一双眼睛只落在沈青舟身上，哪里还看得见旁人。
方才那几分迟疑感慨，霎时间尽数翻成满腔妒火。
黄蓉冷眼旁观，把这一节看个分明。
暗地里轻轻一叹，终究不愿在今日这大喜日子里再生出隔阂来。
“既然他说了，你俩便一起罢。”
兄弟二人应声转过身，并肩上前。
沈青舟只看他俩脸色，便知方才的话白说了。
得，只要不来招惹他，看在黄蓉面上，且先这么着罢。
三人这杯酒，吃得不成不淡。
大小武退下来，便轮到郭芙。
郭芙心里，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乐意。
杯沿就差碰着沈青舟的杯底，低得不能再低，眉眼发亮，满满当当都是欢喜。
“沈大哥，我敬你一杯。”
沈青舟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一笑，端起酒杯：“好，我接了。”
两人杯盏相触，叮的一声轻响。
郭芙一饮而尽，还特意亮了亮杯底。
黄蓉在一旁看着，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又上来了。
既盼着芙儿能找个沈青舟这样的郎君，心里又不愿意芙儿与他走的太近。
到底为着什么，或许她心底是知晓的。
也或许她分明清楚，却不肯叫自己清楚。
眼见郭芙敬完，郭靖再度上前，诚恳道：
“沈兄弟，虽说好话不说两遍，郭某还是想说，沈兄弟你一身武功，不用到正处，着实可惜.......”
又是这话。
靖哥哥这脾气，十头牛也拽不回。
黄蓉忙忙打断，“靖哥哥，这话回头再说罢，咱们那边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呢。”
郭靖恍然，临转身时，仍是郑重留下一句：
“沈兄弟，你好好想一想，襄阳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郭芙、耶律齐、大武小武四人，这一回没有跟着，留在了这里。
这一晚，当真算得上宾主尽欢。
坛坛好酒开了不知多少，酒水流水一般送上来，群雄开怀痛饮，谈笑不绝。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路豪杰才陆续散场，自有丐帮弟子引着，安排住处歇息。
席上剩下几人，案上残酒剩菜还在。
郭芙挨沈青舟坐得近，一双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耶律燕拎着酒坛，又给各人杯里添了些酒。
完颜萍静静坐着，偶尔听几人说笑。
一旁的大武小武闷闷不乐，挨着耶律齐，话少了许多。
郭靖与黄蓉却没有就此歇下。
领着丐帮几位长老，会同各门派掌门、帮主，还有一众德高望重的前辈。
另行去往议事厅，闭门商议布防、哨探传讯、调度人手这些要紧军务。
这一回照旧，郭芙、耶律齐、大武小武四人，也得跟着进去旁听。
郭芙一声哀叹。
方才还盘算着，今晚宴席散了，叫沈青舟去自家府上玩耍来着。
这下可好，满心的打算尽数落了空。
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议事厅。
不多时，会场之中群雄皆去。
除了沈青舟三人外，只余下数十个丐帮弟子在那里打扫收拾。
沈青舟舒展臂膀，长长伸了个懒腰。
“咱们也走吧。”
耶律燕眼睛一眨，“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你家，难不成你忍心叫我睡大街？”
耶律燕笑骂一声，
“你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外头那么多客栈，你怎不去睡？”
“客栈哪里比得上你家自在，有吃有喝，有人陪着，还有人暖床，小土豆，你说是不是？”
完颜萍没料到话头转的这么快，愣了一愣，竟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
沈青舟哑然。
耶律燕想了一想，“左右还没入夜，不如回了住处，咱们再接着喝上几碗？”
几碗？
沈青舟连连摇头：
“你是女中豪杰，我自认喝不过你。要喝便你们两个喝，可别拉上我。”
耶律燕“切”了一声，
“算了，我跟完颜妹子平日里没少一起喝，下回你再来，记得交房费，总不能白白让你住。”
沈青舟意味深长一笑，
“不用下回，今晚我便交房费，你在房里等着。”
耶律燕一愣，跟着恍然，飞一记白眼过来，
“怎的？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沈青舟摇摇头，正色道：
“不是主意打到你身上，是把本该昨晚做的事，今晚补上罢了。”
耶律燕也不扭捏，只道：“那走吧，有胆你就来。”
“切，没胆我也去。”
三人起身离席，出了庄门，顺着大路，往襄阳城内缓步而行。
一路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耶律燕在襄阳城内的住处。
三人坐在客厅里，随口说些闲话。
说起方才英雄大会上一桩桩热闹事，说起郭靖新登盟主，也淡淡聊了几句金轮法王来时的凶险。
东一句西一句，没有要紧话题，只图个松弛自在。
夜色渐深。
也算是劳累了一天，三人道了安，各自去洗漱睡下。
自然，沈青舟洗漱过后，还惦记着昨晚那桩事。
没有回自己房里，一转身便往耶律燕的屋子去了。
到了门口，轻轻一推。
房门应声而开。
嘿。
小燕子果然等着呢，压根儿便没闩门。
“这是哪个小贼，偷偷摸进别人家的门？”
一道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沈青舟抬眼看去，耶律燕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
镜中人面，灯下看来分外娇。
耶律燕转过脸来，笑道：“哟，还是个俊俏的小贼，来本姑娘房里做什么？”
沈青舟把房门关紧，一本正经道：
“错了，是个既俊俏又偷心的小贼。这位姑娘，长夜漫漫，可否与小贼共度春宵，畅谈一番人生？”
耶律燕噗嗤一笑，“数着你嘴贫，还不过来？”
沈青舟依言走过去，往她身边一坐，一只手便自然而然贴上了腰间。
耶律燕睨他一眼：“我这腰肢如何？”
“很好，又软又弹，手感极佳。”
“可惜，我身上最软的地处，却不是这里，你要不要猜一猜？”
沈青舟眨眨眼，“我脑子笨，不会猜。”
耶律燕贴过来，凑到他耳边，吃吃一笑，“那我不说，你自己去找，可好？”
“好！”
沈青舟自是点头。
“既然你说了好，那便不能半途而废。沈青舟，床就在那边，今夜不可浪费。”
沈青舟再不多言，一把将人抱起，纱帐垂落，灯影摇红。
这一夜，不知是酒力助兴，还是情根早种。
只听得帐中呢喃软语，恰便似莺啭花间，说不尽那许多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