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静娴说不了话，却拼命着头。
顾岁岁松开丁静娴的衣领，站直身体，抻了抻变形的袖子，然后慢条斯理的沉声警告。
“不要想着大声喊人过来，否则下次我们再见面可就不只是打你一顿就能结束的.......懂？”
丁静娴瞳孔一缩，眼里飞快的划过痛苦的恐惧，再次拼命点头。
顾岁岁嫌恶地在旁边废旧的桌角上擦了擦手上的液体，随后蹲下身，一把拽出丁静娴嘴里的手帕。
“咳咳咳........呕——”
布团一拿掉，丁静娴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认了？”
顾岁岁身体没有动，靠在她身边，警惕着她要是突然反悔，好再次封住她的嘴。
而声音却平静得仿佛刚才施暴的人不是她。
丁静娴瑟缩了一下，看着顾岁岁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再看看她身后几米远的门，确定自己没有机会逃出去时，感觉身上的疼痛又加重了数倍。
不敢再有侥幸心理，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我.......我认，是我干的.......是我在校门口跟人乱说话.......”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顾岁岁从布包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纸笔，扔在丁静娴面前。
“写，把你什么时候、在哪儿、跟谁、具体说了什么造谣我的话，一字一句写清楚。
最后签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丁静娴披头散发地僵在那儿，眼底刚褪去的一点恐惧瞬间被更深的骇然所取代。
白纸黑字？
她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瑟缩，嘴唇哆嗦着：“写........不，不写！我不要写！”
落在纸上怎么行！这种东西一旦留了底，万一被传出去或者交到系领导手里，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丁静娴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挣扎着半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地冲着顾岁岁哀求。
“顾岁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我给你赔不是！我保证以后在学校绕着你走，绝不再多说你一句闲话，求求你看在姜伯母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她可以低头，可以当场认怂，甚至可以扇自己耳光，但绝不能立字据。
写下来，那可就是顾岁岁攥了她一辈子的死穴！
顾岁岁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动容，甚至泛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挨了打、害怕了，才会跪在这儿求饶。”
顾岁岁扯了扯歪掉的袖子，脊背挺拔如松，声音轻缓而清晰地落进空荡的屋内。
“你昨天在校门口搬弄是非的时候，有想过哪怕一星半点吗？
你凭着两片嘴皮子一碰，空口白牙就给我扣上一顶出卖色相、勾结流氓的帽子。
今天整个系、甚至整个学校都在私底下传我的下流闲话。
我要是心志稍微脆弱一点，每天活在全校师生的指指点点和背地里的戳脊梁骨里，我是不是得被你们逼得退学，甚至去跳楼自杀证明清白？”
见顾岁岁字字如刀，毫无转圜的余地，丁静娴彻底慌了神，急忙辩解。
“不.......不会那样的！大家就是随便嚼嚼舌根，这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用不了几天，他们自然就都忘了！
要是.......要是以后我再听见有人说你，我一定主动帮你解释，我替你去澄清，真的！”
“解释？澄清？”
顾岁岁冷笑出声。
丁静娴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流言这东西，造谣只需一张嘴，辟谣却能跑断腿。
用不了几天大家确实会淡忘具体的细节，可“顾岁岁作风不正”这盆泼上去的脏水，却会变成一块抹不掉的黑斑，死死烙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
等下一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这笔陈年烂账立刻就会被翻出来，当成佐证她品行不端的铁证。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绝不能是在这种被污蔑的情况下。
顾岁岁懒得再跟她费口舌，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眉宇间凝起一股森然的戾气。
她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那沓信纸边缘，微俯下身，阴鸷的目光如利刃般钉在丁静娴的脸上。
“丁静娴，别跟我在这儿耍滑头，今天这封认罪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顾岁岁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要是敢少写一个字，或者咬死不认，我就是顶着被退学的可能，也要把你的衣服扒得精光，拿麻绳把你捆在操场正中央的升旗杆上。”
丁静娴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
顾岁岁眼梢微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唇角泛起一抹嗜血般的冷冽。
“现在马上就要下课了，操场上、长廊里全都是人，你可以试一试，看我顾岁岁到底敢不敢干出来。”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彻底轰碎了丁静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防线。
光着身子.......绑在升旗杆上？
丁静娴惨白着脸，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明艳却宛若罗刹的脸庞，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得出顾岁岁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女人大中午的，当着同学的面，就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自己拖进空教室狠揍。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是真被扒光了扔在操场上，那她这一辈子就彻彻底底毁了，连活下去的脸面都不会再有！
“我.......我写！”
崩溃的哭腔猛地从丁静娴喉咙里溢了出来，她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颤巍巍地伸出满是灰尘的手，抓住了地上的钢笔。
笔尖落在白纸上，她的心都在滴血，一旦写下这份东西，她在京大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可是如果不写，她恐怕今天就要成为别人嘴里的大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