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两辆车原来的位置空着，雪地上压出两道车辙，一直通到大门口。
他明白过来了。
这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带他走。
当然，不带他走不等于想要放过他。
他太清楚这两个人有多阴毒。
他这大半辈子算计过多少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这一次呢？他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的命算了进去。
与此同时顾修远的手机响了。
是城北别墅那边盯梢的人打来的。
“顾总，别墅那边人都要走了。”电话那头说。
“说清楚。”顾修远问。
“院子里三辆车都发动了。有的人都上车了，他们可能现在就要出。”电话那头说。
语气中都带着焦急。
顾修远派他们过来盯梢的，人要是跑了，他们也不好交代。
“什么时候的事。”顾修远问。
“就这几分钟。”电话那头说。
他们就是发现这些人可能要逃跑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顾修远，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的速度这么快。
顾修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差不多就能赶到。
“继续盯着。”顾修远说。
“是。”电话那头说道。
他们现在在距离那个别墅不远处的一栋楼上，用望远镜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别墅的院子里。
电话刚挂，第二个电话进来。
还是那个盯梢的。
“顾总，有车出去了！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电话那头说。
“哪辆？”顾修远问。
“黑色的越野，就刚才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开得很快，出了大门往北，直接上了主路。”电话那头说道。
“车上几个人。”顾修远问道。
“看不见，贴了膜。我们的人已经在追了，但对方的车速非常快。”电话那头说道。
“车牌呢。”顾修远问道。
“外地的牌，很有可能也只是套牌。”电话那头说道。
“你确定只有一辆出去。”顾修远问道。
“就一辆。院子里其他的车都还没动。”电话那头说道。
顾修远挂了电话，靠在了后座的椅背上。
黑蛇白蛇跑了。
答案就只有这一个。
这个消息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作为这里的主犯，既然想撤退，最先走的一定是他们俩。
他们的手下会留在这里善后。
别墅里还有那么多人，总得处理。他们现在过去，兴许那些人还有得救。
只是不知道墨承远是否在那辆车上。
如果也在的话，能追回来还好，如果追不回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看来他们动手还是晚了。
他立刻拨了王警官的号。
“王队。”顾修远说道。
“你说。”王警官说道。
“有一辆车先出去了。黑色的越野，上了主路往北。我怀疑车上是黑蛇和白蛇。”顾修远说道。
“你确定是他们两个？”王警官问道。
“我只能这么说。先走一辆，还开得那么快，车上的人分量不轻。”顾修远说道。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会让码头那边多注意，如果有可疑车辆靠近，先拦截。”王警官说道。
就算那两人已经离开了别墅，但他们最终乘坐的交通工具是那艘船，只要船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人就跑不了。
“那别墅呢。”顾修远问道。
“别墅照围。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走。”王警官说道。
“明白。”顾修远说道。
“两点整，准时动手。”王警官说道。
此时的城北别墅里。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墨承远问道。
不是说好了要带他回东南亚的吗？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狠毒。
那个手下退了一步，退到楼梯口。
“珍妮弗小姐走的时候交代的，走吧墨老。”那个手下说道。
“她交代什么？”墨承远咬着牙问道。
“交代把人都送下去，一个都不留。”那个手下说道。
“那我呢。”墨承远问道。
那个手下没有回答。
墨承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不是说，也把我送下去。”
他内心期待着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还不想现在死。
他本来还想找一个可以逃脱的机会。
对方并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地下室门口，打开了那道厚重的密码锁门。
铁门往里推开一条缝。
门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扒住门边，似乎想要从里面出来。
那个手下退开一步，抬脚把那只手踹了回去。
但凡是进了这里的，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了。
“墨老，您自己下去吧，别让我对您老动粗。”那个手下说道。
脸上似笑非笑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已经够客气了。
墨承远站在客厅当中，看着通往地下室那个门，没有动。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了沙发边上。
这个地下室的实验室最早是他参与修建的，没想到这里成为了他的坟墓。
他这辈子没求过谁，这会儿也不打算求，他知道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此时又围上来两个人，把墨承远包围了起来。
在这里，他是不可能跑出去的。
“珍妮弗小姐交代的，把人送下去，一个不留。他自己不下，你们搭把手。”那个手下说道。
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墨承远的胳膊。
墨承远甩了一下，没甩开。
“我自己走。”墨承远说道。
那两个人松了手，还站在他两边。
墨承远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地下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声音，有哭声，有喊声。
听的人心里都发怵。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迈，这一步要是迈进去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这道门在里面没有密码是不可能打开的。
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往前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墨老，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的，珍妮弗小姐说不留您，我们也不敢留。”那个手下说道。
墨承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的时候，外面来了车声。
一辆接一辆，从大门外那条路上过来，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别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