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的？”
苏韵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这小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山里长大的猛兽啊？
若不是那身豹纹，苏韵都要怀疑它只是只体型大些的猫。
“半个月前的晚上，我正准备给道观大门关门的时候，它们出现在道观前的那个平地上。”
刘万森轻轻出声，伸出手揉了揉母豹的脑袋。
周围几名同学面面相觑。
这么大一只成年花豹，叫起来竟真跟猫差不多？
刘万森继续说道，“当时花豹妈妈受了很重的伤，小花豹守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我把它们带进道观，替母豹治好伤，又给它们准备了一些吃的。”
“伤好以后，它们也不走了。”
“自那以后，它们两个一直赖在我这座破道观里，赶都赶不走…”
母豹似乎听出他在说自己，抬爪搭住白色道袍，喉间又发出一声低鸣。
“你还不乐意了？”
刘万森捏住它的耳朵，轻轻晃了两下。
母豹没有反抗，反而顺势趴在他脚边。
“凭什么啊？”
“你每天不用挤地铁，有事没事还能撸豹子，这日子也太让人羡慕了！”
活泼女孩撅起嘴，眼巴巴盯着苏韵怀里的小花豹。
她方才连试几次，都没能靠近母豹。
偏偏苏韵不仅摸到了成年花豹，现在还把幼豹抱在怀里，这区别对待未免太明显了。
“谁说我没有压力？”
“道观一天见不到一个香客，三清道祖都快吃不上香火了。”
刘万森摊了摊手。
众人看向掉漆的门窗与缺角院墙，谁都没办法反驳。
苏韵抱着小花豹，开口道，“你打算以后一直当一个道士了吗？”
“嗯。”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不会改变了。”
刘万森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早已认真考虑过。
自己系统与观主身份绑定，全都离不开这座道观。
若是换掉身份，重新回到城市工作，系统的作用必然大打折扣。
更何况，自己已经修至炼气大圆满。
城市里的灵气远不如清晖山，若再把时间耗在上班通勤上，筑基之日只会更加遥远。
苏韵轻轻“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其余同学原本都想看看传闻中灵验无比的清风观，最好再让观主替自己算上一卦。
可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观主竟是大学同学。
道观里只有刘万森一个道士，地方也小得一眼便能看完。
平日关系不错的，还能随口问上几句。
那些与刘万森关系一般的同学，此刻反倒不好意思开口。
总不能刚见面便把手一伸，让老同学替自己算姻缘财运。
更何况，殿门边还趴着一只成年花豹。
母豹偶尔抬头扫过众人，几名男生便会立刻收回乱摸东西的手。
小说里常见的质疑、嘲讽与装腔打脸，全都没有出现。
众人围在院中说说笑笑，问的更多还是毕业后的生活。
“先去后殿坐吧。”
“地方不大，诸位将就一下。”
刘万森抬手招呼众人。
片刻后，一壶热茶被端上桌。
茶叶只是山下镇子里买来的凡俗茶叶，冲泡以后，颜色与香味都很普通。
系统空间内倒是还剩了些灵茶，可那东西喝一点便少一点，拿来招待十几个人，一壶根本不够分。
老同学见面，喝些普通茶也挺好。
“韵姐，让我抱一会儿呗。”
“你都抱多久了？”
活泼女孩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苏韵把小花豹往怀里拢了拢，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
“它自己不愿意过去。”
小花豹配合地往她大衣里钻了钻，只留下一条尾巴在外面轻摆。
活泼女孩看得满脸幽怨道，“你都没问它，怎么知道它不愿意？”
“那你问。”
苏韵唇角扬起。
“豹豹，来姐姐这里。”
“姐姐给你买肉吃。”
活泼女孩伸出双手。
小花豹探出脑袋看了看她，又迅速缩回苏韵怀里。
见状，后殿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众人在道观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清风观占地不大，前殿、后殿与一处旧院子，很快便逛完了。
他们原本奔着“灵验”二字而来。
如今知道观主是刘万森，先前那些传闻反而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没人好意思当面追问，更没人真把自己的秘密抖出来求算。
临近中午，一行人便准备下山。
“时间差不多了。”
“天外天的包厢订在十二点半，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苏韵看了一眼手机。
话虽如此，她却仍抱着小花豹，没有半点归还的意思。
直到众人走到山门口，刘万森朝她伸出手，她才慢慢松开手臂。
小花豹落入刘万森怀里，还扭头盯着苏韵。
苏韵摸了摸小花豹的脑袋，开口道，“真不能带它一起下山？”
“不能。”刘万森笑着摇头，“你真把它抱进酒店，今天的同学聚餐就要变成紧急疏散了。”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
“包厢里多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坐不下。”
苏韵没有立刻离开，出声道，
“你们去吧。”
“道观不能无人看守，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刘万森婉拒得很干脆。
活泼女孩看看二人，刚要开口，便被苏韵拉住了手臂。
“那我们先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见。”
苏韵转过身，沿着山路走向山下。
其余同学陆续打过招呼，很快跟了上去。
十几道身影消失在山路转角，方才还热闹的道观重新清静下来。
小花豹趴在刘万森怀里，圆溜溜的眼睛始终盯着山门。
等了半天也没见苏韵回来，它仰头叫了一声。
“喵？”
又过片刻，它仍不死心。
“喵喵…”
“咋啦？”
“你这小没良心的，被人家抱一抱，就舍不得啦？”
“怎么就没看到你对我这么依赖呢？”
刘万森把它举到面前，捏了捏两只前爪。
小花豹没有挣扎，只扭头继续看着山门。
“别看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以后她应该都不会再来了吧…”
“所以啊，小花豹，你可能要失望咯。”
刘万森摇头叹了口气。
大学时期，他与苏韵确实走得很近。
许多同学都觉得他们迟早会在一起，就连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可谁都没有挑明。
毕业以后，苏韵向往的依旧是繁华都市，是工作，是高楼灯火下的生活。
而自己只能留在这座山里。
得到系统以后，这条路更不可能回头。
一个在山下，一个在山上。
原本未曾说出口的感情，也没必要再拿出来增添牵挂。
那段都市生活，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