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士听完儿子的解释,脸上的怒意彻底散去。
随后,他把清风观的地址发了过去。
儿子如今身在外省,两地相隔上千公里,就算立刻动身,今日也赶不过来。
“今日借宿,已经多有打扰,多谢刘道友体谅。”
电话挂断后,中年道士收起手机,郑重行了一个道礼。
“同道之间,无需客气。”刘万森摆了摆手,“道友先去后殿歇息,贫道准备些早餐。”
说完,他起身去了后院。
原本下山采购洗漱用品,回来便该把这些琐事处理了。
只是中年道士突然登门,又喝了一场灵酒,一直耽搁到现在。
洗漱池前。
刘万森挤好牙膏,刚刷了两下,便发现身旁多出两颗豹头。
母豹蹲在左边,小花豹站在右边。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嘴边的白色泡沫,脑袋还跟着牙刷左右摆动。
当泡沫越来越多时,小花豹往前凑了半步,耳朵都竖了起来。
它显然想不明白,人嘴里怎么会冒出这种东西。
刘万森瞥了它们一眼,无奈摇头。
“没见过刷牙?”
两只花豹当然不会回答。
他漱掉泡沫,对着水池缓缓吐出一口气。
牙膏留下的清新味道还在口中,可与体内自然散出的无垢本源相比,差了不止一筹。
凡俗洗漱用品只能遮盖异味。
他的身体经过灵气洗炼,早已内外澄净,呼吸之间自有清气,又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刘万森看着刚买回来的牙膏,脸色顿时垮了几分。
下山走了几十里,花了一百多块钱,结果买回来的东西对自己根本没用。
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算了。”
“以后不刷了。”
自己用不上,却不能浪费。
刘万森拆开一支新牙刷,又挤上牙膏,转身看向母豹。
母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牙刷伸进嘴里,它立即扭动身体,四只爪子不停往外推。
“别动。”
“牙都黄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挣扎?”
刘万森稳稳托住豹头,开始刷那两排锋利獠牙。
母豹挣扎几次无果,只能趴在他怀里。
片刻后,它逐渐适应。
镜子中,一只成年花豹张着嘴,牙齿和嘴边全是白色泡沫。
母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抬起前爪碰了碰嘴边。
泡沫粘在爪上,它低头舔了一口,又迅速甩动脑袋,满脸嫌弃。
小花豹趁机凑上来,一会儿去拍母豹尾巴,一会儿又抱住刘万森的小腿,急得嗷嗷直叫。
“安分点!”
刘万森忍无可忍,在两颗豹头上各敲了一下。
母豹终于老实。
小花豹则趴到地上,两只前爪抱住脑袋,委屈地呜咽起来。
一番折腾,两只花豹的牙总算刷完。
刘万森洗净木盆和牙刷,转身进了厨房。
淘米,生火,煮粥。
又取出几片灵茶,用沸水冲泡。
不多时,锅盖边缘冒出淡淡白雾。
雾气没有立刻散去,而是沿着房梁缓缓飘入院中。
灵米的清香混着灵茶气息,很快弥漫整座道观。
仅仅闻上几口,昨夜残留的困倦便一扫而空,头脑也随之清明。
后殿内,中年道士猛地抬头。
淡白雾气从门外飘进来,在桌椅之间缓缓流动。
他伸手碰了碰,白雾绕过手掌,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异象?他走过不少名山大观,也见过晨雾漫过殿宇,却从未见过雾气从一座厨房里涌出来。
脚步声很快靠近。
刘万森端着两碗灵粥走进后殿。
母豹叼着一壶灵茶,安静跟在身后。
碗中升起的白雾汇入四周,越靠近桌案,米香便越发浓郁。
中年道士低头看去,白瓷碗里没有药材,也没有珍贵辅料,只是一碗看似普通的白粥。
“早膳只有一碗灵米粥,道友可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中年道士连忙摇头,眼睛始终盯着碗中白粥。
粥碗刚放稳,他便舀起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软糯灵米落入腹中,暖意迅速散入四肢。
冬日山中的寒冷被驱散,昨夜奔波积累的疲惫也在迅速退去。
中年道士顾不上说话,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看到他的反应,刘万森并不意外。
自己第一次吃灵米时,也没比对方从容多少。
母豹已经把茶壶放下,带着小花豹守在桌边。
两只花豹不时舔一下嘴边,显然也饿了。
刘万森抬起衣袖,遮住中年道士看来的方向。
心念微动,系统空间内,二十多斤上好牛肉瞬间落入掌中。
他五指稳稳托住牛肉,另一只手取来菜刀。
刀锋贴着纹理落下,一块约莫一斤重的牛肉被切开,又被分成数条,整齐落进木盆。
剩下的牛肉重新收入系统空间,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刘万森把木盆推到墙边。
母豹低头叼起一块,小花豹也把半个脑袋埋进盆里,大口撕咬起来。
中年道士还端着粥碗,整个人却定在桌旁。
刚才那块牛肉从哪里来的?
刘万森的衣袖虽然宽大,却不可能藏下二十多斤生肉。
更何况,牛肉出现前,没有布包,也没有盛放之物。
就那么凭空落在了手中!
“刘道友。”
“这牛肉…,从何而来?”
中年道士放下粥碗,抬手指向墙边的木盆。
刘万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越是不说,中年道士越觉得眼前这位年轻道人深不可测。
“先喝粥吧。”
“用过早膳,贫道还要做早课。”
刘万森抬手示意。
道观早课并不复杂,无非是焚香、静心、诵读道经,与佛门每日诵经的功课大致相似。
两人很快喝完灵粥。
刘万森收起碗筷,拿到后院清洗。
后殿里,只剩中年道士与两只花豹。
“咔嚓”一声,母豹咬断一块筋膜,抬头看了过来。
淡黄色兽瞳落在身上,中年道士端坐不动,后背却一点点绷紧。
方才刘万森在场时,母豹温顺得如同家养猫犬。
如今那身白袍刚消失在门外,属于山中猛兽的压迫便重新显现。
花豹锋利的犬齿刺入生肉。
每一次撕扯,木盆都会在地面上移动半寸。
小花豹年纪虽小,进食时同样凶猛,前爪按住牛肉,脑袋反复摆动,很快便扯下一大块。
中年道士悄悄看向后门。
一个能让野生猛兽俯首、随手取出灵食,还能凭空变出二十多斤牛肉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道士?
这分明是隐居山野的道门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