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到底还要走多久？”
“你都说三次快到了，怎么还没看见道观？”
清晖山下，小胖子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子。
王菊香刚想开口，就见孙子已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电子表，不耐烦道，“再走十分钟，十分钟还到不了，我就回家打游戏，大冷天的你拉我进山是不是有病？”
小胖子今年十岁，说话时却没把奶奶当成长辈。
王菊香气喘吁吁道，“快了，前面拐个弯就到，你再陪奶奶走一段。”
小胖子瞥了她一眼，背着书包继续往上走。
王菊香看着孙子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
祖孙二人又走了七八分钟，掉漆的山门终于出现在前方。
门上挂着一块新擦过的牌匾，清风观。
王菊香停下脚步，连着喘了几口气，这才牵住孙子的手跨过门槛。
今天回家的路上，王菊香的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普通人哪能让花豹乖乖跟在身边？
那位年轻道长肯定有本事。
老两口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学校老师也管不住这个孩子。
如今，她只能把希望放在刘万森身上。
“刘道长？”
“我们来了！”
王菊香朝院里喊了一声。
观景池旁，刘万森盘腿坐在蒲团上。
成年花豹趴在他左边，小花豹则把脑袋搭在他腿上。
小胖子看到这一幕，脚步马上停住。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烦躁没了。
“豹子！是真豹子！”
“还是一大一小两只？”
小胖子满脸兴奋。
若能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那几个总拿新手机炫耀的同学，肯定得羡慕死。
刘万森睁开双眼，“老人家，先去大殿吧。”
说罢，刘万森走向三清大殿，两只花豹也跟了上去。
小胖子掏出手机，围着花豹母子不停拍照。
走路时还举着镜头，险些撞上门框。
进入大殿，王菊香拉过孙子，“刘道长，这就是我孙子，周宇晨。”
刘万森看向小胖子，轻轻点头。
然而，周宇晨压根没有与刘万森打招呼，手机镜头始终对着小花豹，连头都没抬。
刘万森皱了皱眉，“你很喜欢它们？”
“喜欢。”
“道士，你把小豹子送给我吧。”
“我家有地方，我带回去养。”
周宇晨连连拍照，依旧没有回头。
刘万森淡淡道，“它们只是暂住在道观，不属于贫道，你不能带走。”
周宇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想给就直说，还说什么不属于你，等我以后成了职业选手，一年赚几百万！到时候别说豹子，老虎我都买得起。”
刘万森呵呵一笑，“莫非已经有职业战队邀请你了？”
“现在还没有。”
“他们又没见过我打游戏。”
“等看过我的操作，肯定抢着要我。”
周宇晨尴尬一笑，脸上的得意消失大半。
“那你设想过成为职业选手后的生活吗？”
“当然想过！”
“职业选手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游戏，俱乐部包吃包住，还有人发工资。”
“我要是拿了冠军，一年能赚几百万！到时候我先买全套皮肤，再充几十万抽装备！”
“新手机、新电脑、新款游戏机，全都买。”
“平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炸鸡、汉堡、牛排，吃一份扔一份都行，学校也不用去了，作业更不用写。”
周宇晨说得唾沫横飞，双手跟着比画。
“对了，我还要买跑车。”
“等我开回学校，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得围过来。”
“班主任也会后悔，说当初没发现我是个天才。”
“还有我那几个朋友，他们现在总说我段位低。”
“等我打职业了，我就带他们上分，再让他们管我叫王哥。”
“当然，我也不会忘了爷爷奶奶。”
“我给他们买大房子，再买一堆好东西，亲戚见了，肯定都夸我有出息。”
“奶奶到时候出去买菜，别人一听她孙子是冠军，谁不羡慕？”
王菊香站在旁边，几次想插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刘万森平静道，“职业选手的生活，真有这么好？”
“肯定好。”周宇晨自信道，“网上都这么说！”
刘万森继续道，“若真有一个成为职业选手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接受？”
“当然愿意！”
“几百万一年，傻子才不去。”
“道长，你可能不知道几百万是多少钱吧？”
“你这道观卖了，都不一定值几百万。”
听到这话，刘万森差点笑出声。
愿力系统连长生道果都能兑换，凡俗钱财更不算什么。
区区几百万，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既然如此，贫道便让你亲自体验一次。”
“从候补到退役，一天都不会少。”
周宇晨还没听懂，刘万森已经抬起右手，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灵气离开指端，钻入周宇晨体内。
周宇晨两眼闭合，身体向后倒去。
刘万森伸手接住，将他平放在旁边的蒲团上。
“浩浩！”
“道长，他怎么了？”
“我得送他去医院！”
王菊香脸色骤变，扑了过来。
刘万森抬手挡住老人，“若想改掉他的坏习惯，就不要碰他。”
王菊香停在原地，紧张道，“可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
“贫道只是送他进了一场幻境。”
“他不是想当职业选手吗？”
“那就让他亲自走完这条路。”
周宇晨做了一个梦。
准确地说，不是梦。
“周宇晨！”
“发什么呆？”
“赶紧训练！”
呵斥声在耳边炸开。
周宇晨猛地抬起头。
房间里摆着两排电脑，十几名年轻人坐在屏幕前，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挤在一起，墙上挂着一面战队旗帜。
他面前的电脑正在运行一款推塔游戏。
一个角色停在野区，已经被对手杀死。
教练弯腰指导另一名队员，“打野暴露在上路，下路就该立刻压线拿塔，别只盯着自己那点经济，多看小地图。”
周宇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变大了？
身上还穿着印有队标的队服？
这是他一直想加入的职业战队！
自己穿越了？
兴奋很快冲上头顶。
年薪几百万，比赛拿冠军，买跑车，买皮肤，再回学校让同学围着自己要签名。
这些全要成真了！
突然，教练看向这边，厉色道，“周宇晨，再走神就去跑圈。”
“知道了。”
周宇晨抓住鼠标，开始操作。
进入下一局后，他立刻发现了变化，手指不用思考便能完成操作。
刷野、抓人、反蹲、抢龙，每一步都快过对手。
十分钟超神。
二十分钟结束比赛。
连续十多场训练赛，周宇晨都是队内战绩最亮眼的那个人。
队友没能跟上时，他便开始拍桌子。
“这都能死？”
“你们会不会玩？”
“跟着我躺赢都不会？”
可一个月过去，周宇晨仍是候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