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李涯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穿的是前天秋萍替他挑的浅灰色衬衫，外面搭了件深色外套，临走前还检查了一遍口袋。
手机、钥匙、写着路线的纸条。
一样不少。
他关好门，乘电梯下楼，按照昨天记下的位置往地铁站走。
外面阳光正好，路上人不少。
李涯边走边看路牌，发现与手机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基本一致，心里便有了数。
到了地铁站，进站倒没费多少工夫。
秋萍之前替他开通了手机上的乘车功能，他照着她教的方法调出二维码，跟着前面的人过了闸机。
可等到了站台，他才发现事情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同一个站台有两个方向，屏幕上滚动着一长串站名。
李涯站在指示牌前看了一会儿，拿出纸条对照。
他要去的那一站，在另一边。
“先生，您是要去哪儿？”
旁边一名工作人员见他看了半天，主动过来询问。
李涯报出医院附近的站名。
“哦，那您得坐对面那个方向，到下一站换乘就行。”
“谢谢。”
李涯收好纸条，转身往另一边走。
工作人员看他穿得整整齐齐，说话也客气，还以为他只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
上车以后，李涯找了个位置站着。
车厢里有不少年轻人，几乎人人都低着头看手机。
他旁边站着个背书包的学生，耳朵上戴着两个小东西，明明没有旁人说话，却不时跟着节奏轻轻晃脑袋。
李涯看了两眼，便把注意力转到了车门上方的线路图。
每到一站，屏幕上的提示便跟着变化。
他数着站数，在该换乘的地方下车。
第二趟车很顺利。
等从地铁口出来，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比预计的还早了十多分钟。
李涯沿着街往前走，很快便看见了医院的大楼。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些穿着白大褂，有些拎着检查单，旁边还有人推着轮椅往里走。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阵，选了个不挡路的位置等着。
临近下班，秋萍刚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又被同事叫过去核对了一份资料，等终于能换衣服下班，已经比平时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秋萍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陈泽远还在走廊里等电梯。
“下午得资料都搞定了？”
“嗯。”秋萍把包往肩上一甩，“今天可算能走了，再待下去我都想住医院了。”
陈泽远笑了笑，顺手替她按了电梯。
两个人边聊天边向外走，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怎么这么说？”
“感觉你这两天心情不错，整天笑眯眯的。”
秋萍刚要开口，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看向大门外。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树荫下面，正在看着她。
那身影实在太熟悉了。
秋萍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李涯也瞧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李涯！”
她哪还顾得上陈泽远，快走几步迎了过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涯抬起头，“接你下班。”
她仰着脸看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坐地铁了？”
“嗯。”
“没走错路？”
李涯见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终于有些好笑。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学得也太快了，昨天还让我教你怎么看地图，今天都能自己找到医院了。”
秋萍拉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看了看。
“早知道我今天就早点出来了。”
她高兴得不行，踮脚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李涯没想到她在医院门口也这样，伸手扶住她的腰。
“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又没人认识你。”
“秋萍。”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秋萍回头，这才想起来陈泽远还在旁边。
“哎呀，差点忘了。”
她赶紧拉着李涯过去。
“陈泽远，这是我......”
她本想说丈夫，话到了嘴边却顿了一下。
毕竟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正式告诉医院的同事。
李涯倒没觉得有什么，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李涯，秋萍的丈夫。”
陈泽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同他握手。
“你好，原来秋萍已经结婚了？”
“嗯，有些日子了。”
“那可得恭喜你们。秋萍，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
秋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嘛。”
“难怪你这两天心情这么好。”
陈泽远笑着说完又跟李涯聊了两句，问他是不是刚搬过来，李涯也没多解释，只说最近才搬到这边，对附近还不太熟悉。
李涯说着，接过秋萍手里的包。
秋萍也没客气，把包交给他，还顺手帮他把外套领口翻好。
陈泽远瞧着两人熟悉的模样，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跟陈泽远告别后，沿着医院外面的路往地铁站走。
秋萍一路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
李涯忽然问：“秋萍，你们现在结婚，是不是要到专门的地方登记？”
秋萍转过头，“对呀，要到民政局登记。”
“那咱们登记了吗？”
秋萍愣住，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
“哎，还真没有。”
李涯看着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
秋萍差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李涯回答得很干脆，“咱们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总不能连结婚的手续都没有。”
秋萍原本还想逗他几句，听他这么说，倒觉得很有道理。
她之前只顾着高兴两个人终于能够在一起，还真没想起这件事。
“那等我有空，咱们就去办。”
“什么时候有空？”
“李涯，你怎么这么着急？”
“结婚的事，拖着干什么？”
秋萍看他一脸认真，故意道：“万一我不答应呢？”
李涯停下来。
“你不答应？你现在后悔了？”
秋萍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问得这么认真，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逗你的。”
她抱住他的胳膊，笑着往前走。
“办！下周就办！我还要拍好多好看的结婚照呢。”
到了家，吃过晚饭，秋萍正窝在沙发上看结婚照，手机里一会儿是白婚纱，一会儿又换成了中式礼服。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随手关掉手机。
“李涯。”
“嗯？”
“这周末咱们去看看之前住的地方吧”，秋萍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李涯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