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瞳魔的领域之中，
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休，四周静得能听见毒獠鬼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它刚躲开左侧李笑愁的攻击，还没等它缓过气，身后骤然传来凛冽的刀风，带着修罗铠甲特有的压迫感，劈头盖脸就砍了下来。
毒獠鬼下意识想钻进阴影里潜行，这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它就能来去自如，刺杀偷袭百试百灵。
可它催动了好几次能量，脚下的阴影像凝固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它最引以为傲的潜行能力，在这片领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罗炼狱刀狠狠劈在它的后背上，沉重的力道砸得它往前踉跄了好几步，疼得它闷哼一声。
毒獠鬼咬着牙猛地回头，想看清楚修罗铠甲的招式破绽，可定睛一看，眼前的修罗铠甲若隐若现，铠甲轮廓之下，隐隐显现的是虚妄瞳魔那张脸，手里的修罗炼狱刀也在光影间变幻，慢慢显露出虚妄瞳魔那把弯月镰刀的形状。
真真假假混在一块，根本分不清哪一刀是实的，哪一道影是虚的。
“装神弄鬼！”
毒獠鬼低吼一声，奋力一挥臂膀，双臂的尖刀带着破空声，直接拦腰砍向了那道虚实交织的身影。
可当双刀接触到虚妄瞳魔的瞬间，那道身影便再次像雾气般散开，指尖都没碰到半分。
它一刀劈空，力道收不住，往前踉跄了半步，重心都乱了。
虚妄瞳魔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了毒獠鬼的不远处，站在雾气边缘，抱着镰刀，一脸戏谑。
“失败品，你害怕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像针一样扎人。
看着毒獠鬼狼狈又暴躁的样子，虚妄瞳魔的自信心不断地上升，连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说实话，前几天他真的是被李昊天搞怕了。
他的能力强弱完全取决于对手的意志力和心性，按理来说在领域内，大部分的人面对自己的心魔，都会恐惧、退缩、精神崩溃，最后沦为他的掌中玩物。
之前拿普通人练手，从来没有失手过，哪怕是受过训练的欧克瑟，也撑不过三分钟就得道心破碎。
但是李昊天却没受多少影响。
一个连铠甲都没召唤过几次的普通人，一个天天守着快递店的小老板，却能有那样坚定的意志，连心魔都动摇不了他半分。
现在面对毒獠鬼，他终于重拾了信心。
不是他虚妄瞳魔不行，完全是李昊天太 bUg 了！
哪有普通人意志硬成那样的？
换做毒獠鬼这种看着凶、实则心里全是软肋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毒獠鬼嘶吼着，肩膀上的刺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 那是刚才被虚妄瞳魔的镰刀划伤的位置，伤口不深，可痛感异常真实，连毒液腐蚀肌肉的麻痒感都一模一样。
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眼前都是幻觉，都是假的，可身体的颤抖却完整地暴露了他的情绪。
四周的四道心魔身影还在一步步逼近，每一次攻击落在身上，痛感都真实得可怕，像是真的被这四个人联手围攻一样。
他越害怕，心神越乱，领域里的攻击就越凶狠；攻击越凶狠，他就越害怕。
只要他越害怕，在这个领域内虚妄瞳魔就越强。
虚妄瞳魔越强，如今的毒獠鬼便越害怕。
这是一个典型的正反馈过程，像个越收越紧的绞索，一点点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手臂越来越沉，双腿越来越软，连站着都开始费劲。
心魔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每一张脸都戳着他最深的恐惧。
“说实话，虽然你是失败品，但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是不愿意亲自对你动手的。”
虚妄瞳魔看着毒獠鬼摇摇欲坠的样子，语气放得很软，像是在同情，可眼神里却尽是冷漠，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都是李笑愁造出来的融合试验品，今天毒獠鬼成了弃子，死在他手里。
可这点同情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很可惜，你是那个弃子，也是我的投名状。”
虚妄瞳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毒獠鬼心上。
弃子。
这两个字精准戳中了毒獠鬼最深的恐惧。
它猛地抬头，想循着声音找到虚妄瞳魔的位置，可四周雾气翻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还不等毒獠鬼反应过来，身后的雾气骤然一凝。
虚妄瞳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毒獠鬼的身后，手里的镰刀高高举起，带着破风的锐响，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后面捅穿了毒獠鬼的身体。
镰刀尖从胸口透出来，暗紫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不是弃子！”
毒獠鬼剧烈的挣扎，双臂的尖刀往后乱挥，却连虚妄瞳魔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不甘心，明明李笑愁还说过要让它当先锋官，怎么会是弃子？
可虚妄瞳魔却直接加大了力量，手腕一转，镰刀在它体内绞了一下。
毒獠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虚妄瞳魔抽回镰刀，顺势往上一挥。
寒光闪过，毒獠鬼被从肩膀到腰腹，斜斜劈成两半。
它体内的力量不断泄露，丧暴病毒的绿光和魔灵石的黑暗能量交杂在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散了架的拼图，再也拼不回去。
毒獠鬼的两半身体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虚妄瞳魔的方向，两双瞳孔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光芒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快速崩解，能量失控地往外溢，“直接爆炸开来，化作细碎的能量光点，彻底泯灭在了领域之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虚妄瞳魔的领域随之缓缓消散，灰蒙蒙的雾气像退潮般散开。
现实里的晚风卷着汽油味吹过来，带着点焦糊的气息。
虚妄瞳魔站在原地，收了镰刀，再次变成了瘦小中年男人的样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了叶晏的面前，跪倒在地，腰弯得很低，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主人，已经解决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知道自己这第一份差事，办得合不合对方心意。
叶晏垂眸看了他一眼。
“还算干净。”
虚妄瞳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头埋得更低了。
叶晏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那里还有几道微弱的欧克瑟能量，在毒獠鬼死掉之后，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撤了。
“不用追。”
叶晏开口，拦住了想动手的库忿斯，
“让他们回去给李笑愁带个信。”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就说，他的礼物，我们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