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枪李轻舟没花钱,用两块布换的。除了枪,他还要了一些铁砂,火药和火帽。
反正都是不能用的老破枪,给孩子换点布做个新衣服多好啊?
屯子里的乡亲们羡慕的直流口水,有个人称吴老蔫儿的汉子悔得直拍大腿。
“哎呀,咋不早说你中意破枪呢?春天的时候俺家的撅把子让俺换针线了,早知道能换布,俺说啥也得留着。”
旁人都在笑他:“你快拉倒吧老蔫儿,你那破枪枪管子都快沤出蘑菇了。”
“净瞎说,那是铁,咋可能长蘑菇呢?”
“我的意思是那玩意儿锈烂了,能换些针线就不错了,你还想换人家李轻舟同志的布?”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吴老蔫儿财迷。
闹哄哄的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散去,李轻舟重新躺下来,听着崔老三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李轻舟吃了饭,在几个热情的乡亲帮助下套好马车,告别了乡亲们,朝着十三团的方向赶去。
入冬后一天比一天冷,今天的气温又降了一大截儿,一直到快中午了,雪才化了一些,但是不严重。
路好走了,走起来自然快不少,到了晚上的时候,李轻舟都已经赶回团部了。
找李小军开了张条子,让他找运输队马号的熟人帮着招呼一下枣红马,这才回招待所睡觉。
第二天上午,李轻舟跑去找李小军做思想汇报,在学习室装模作样了一上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
从食堂出来,李轻舟见有男知青端着盆子往澡堂子走,这才想起来今天轮到男知青洗澡。
十三团建团晚,条件相对一般,澡堂子很简陋,没有淋浴,只有一个大水泥池子,去的晚了水面上能飘一层灰,李轻舟都没下去勇气。
李轻舟跟李小军说了一声,直奔澡堂子,在路上偷偷拿出脸盆和洗漱用品,抢先冲进澡堂子洗了个澡。
要说这个年代的北大荒哪点不好,无疑就是冬天洗澡太难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在运输队马号牵回枣红马和板车,李轻舟又跑去邮局,看了看有没有自己和林志峰的信。
从邮局出来,李轻舟径直朝着供销社走去,准备买点东西,比如散酒、糖果、点心什么的,感谢一下崔大爷给他担保,感谢大家伙儿信任,这才借到了枣红马和板车。
哪知一抬头,远远的就看见沈之媛和邵小婉和几个男女知青一块儿从供销社出来。
他正准备上前打个招呼,这两个女人远远看见他就像是小偷看见了失主。
低头,转身,装作没看见他,一溜小跑的走了。
“我去?这是咋了?
好歹哥们儿好心收留过你们,咱们还曾共处一室、赤诚相见,你们就这么无情的么?”
李轻舟没有追上去质问两人犯什么毛病,人家不乐意见他,他难道还要巴巴的腆着脸凑上去不成?
傍晚快回到崔家屯子的时候,李轻舟把空间里的熊瞎子放了出来,一进屯子,他就赶紧招呼崔大爷和崔明远两兄弟帮他杀熊取胆。
崔大爷一家都被震住了,他们屯子里已经有两年没有打到熊瞎子了。
尤其是懂行的崔大爷,一看熊瞎子的伤口就知道李轻舟是在中近距离开的枪,且一枪爆头。
能打熊的年轻人不是没有,热血上头,哪怕是一头恐龙,小年轻也敢乱枪打死。
但是能做到一枪毙命,打的还是脑袋,可见李轻舟这个小年轻手有多稳,这已经妥妥超过绝大多数年轻一辈儿人了。
崔家父子接手处理熊瞎子的活儿,李轻舟去把马和马车还了,还给各家孩子送了点糖和点心,邀请大家晚上吃熊肉,喝大酒!
当晚,崔家又设了酒局,小孩子们也能混一些骨头啃啃,乐得直蹦高。
农闲季节就这么回事儿,只剩下散碎活儿了,每天除了白天唠嗑、晚上造人,其他的也没啥好干的。
掷骰子,打牌?
公社严禁赌博,逮着就没个好,没事儿凑在一起打牌是怕自己过得太舒心,想要挨收拾了?
看书读报?
先不说有没有书,关键是屯子里的乡亲们绝多数都是睁眼瞎,属于扫盲班重点关注对象,还没有家里只上过几天学的小孩子认的字多呢,他们看个屁的书啊。
扭大秧歌?唱二人转?
屋里狭窄扭不开,室外太冷,二人转因为风格太过大胆,被认为上不得台面,更是早早就被禁止表演传唱了。
乡亲们的娱乐活动方式相当匮乏,很有点后世牛马们开了三千大元不知道该咋花的意思。
于是喝大酒就成了这个年代为数不多合法合规的娱乐活动了,不止是社员,干部们也是一样。
没胆子贪钱贪粮票,我借着搞招待的名义吃点喝点,别人总说不出来什么吧?
一顿大酒喝到夜里两三点,李轻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大家伙儿吃了李轻舟的熊肉难免嘴软,夸得李轻舟差点找不着北了。
这次李轻舟没犯傻,在崔家将就了一个晚上,这才动身进山。
熊肉太多,一顿是吃不完的,李轻舟给崔大爷家留了一些。
还有熊油,老朴要去了一些,说是冬天擦枪用,多冷都不会把枪栓冻上。
一些大骨头啥的也有人要,回去处理一下还能泡酒呢,还说要泡好了请李轻舟尝尝。
熊皮崔大爷会帮着收拾好,无论是卖还是自己留着用,都得简单硝制一番。
至于熊胆和熊掌,熊胆倒是好办,熊掌却没人会做,这玩意做起来很麻烦,单说材料屯子里就凑不齐,只是乱炖一下又有些糟蹋。
李轻舟干脆就自己收起来了,万一以后碰上机会了还可以装个逼。剩下的装在一个小爬犁上,拖着就能走。
回到仓库,林志峰看李轻舟带回来这么多熊肉高兴不已。
可等李轻舟把他的信给了他,林志峰读了信,顿时就emO了。
原来是林志峰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家里甚至给早早定下来了,只等两人够年龄了就结婚。
本来林家就有点高攀的意思,只是两家长辈关系好,这才订了婚。
哪知风云变幻,两家同时倒了霉,打散鸳鸯天各一边,林志峰来了北大荒,他那个对象去了陕北,还怎么结婚?
去年那姑娘家长辈的问题调查清楚,恢复了工作,那姑娘调回京城,仍然又等了他们林家一年。
见林家迟迟没有好转起来的意思,人家仁至义尽,也就不再客气了。
这不,那姑娘写信来,跟他林志峰吹了。
哦对了,忘了说了——那姑娘名叫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