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刚刚来了一个女知青,也是回去休探亲假,走到这里走不动了,过来借宿。”
“哦哦,这样啊?
那您家里还有地方么?能不能挤一挤?”
“巧了,我儿子陪着儿媳妇回娘家走亲戚了,孩子也闹着要跟去,家里西屋正好没人住。
就是只有一铺炕,这姑娘肯定能住,你要住,得看人家先来那女知青愿不愿意了。”
“没事儿,不行我就再去问问其他人家有没有地方,我不讲究,能有个睡觉的地儿就行。”
东北都是篱笆院儿,夜深人静的,屋里的姑娘肯定能听到些动静。
李轻舟不方便出面,廖翠花进去和那姑娘说了说。
原以为她不一定乐意,毕竟谁希望和陌生人住一屋啊?还有个男知青,心里肯定不情愿。
没想到那姑娘不仅没有表示异议,反而十分热情,就好似迎接领导检查一般,就差鼓掌、挂横幅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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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美当然欢迎了,她正愁夜里没人陪着,不敢一个人睡呢。
距离上次那件邪乎事儿已经过去俩多月了,有连长和指导员两大煞星坐镇,那鬼东西消停了一段时间,却把周边两个屯子霍霍的够呛。
一连三个年轻小闺女出了事,查不清原因,也治不好。
前几年跳大神的都打倒,不知道被送哪儿刨地了,想要找个先生给看看都找不着。
家家户户一到天黑就关门落锁,尤其是年轻闺女和小孩儿,爹妈一个个看的严严实实,生怕出事。
都快天黑了还敢在外面晃荡?逮着就是一顿笤帚疙瘩。
那鬼东西像是吃准了别人奈何不了它,也或许是害了几个人后能耐大了,前几天刘大美正搁宿舍睡呢,就听睡在炕头的一个本省女知青嗷的一声。
“哎呀妈呀……有鬼!”
众人都被吓醒了,一睁眼,就见炕头那边趴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说趴着有些不太对,那玩意儿就一层皮,跟个飘着的纸人似的,弯着腰,探着诡异的脸观察着什么,好像在认人。
一众女知青吓坏了,慌乱中不知道谁按亮了个手电筒,那东西一见光,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嗖的从门缝里挤出去,跑了。
这鬼东西都进屋了,哪怕有连长指导员坐镇,女知青们也不安心,那是吃饭也不香了,月事也不准了,一连几天夜里都不敢睡觉。
人心难测,加上吃不好睡不好,难免有人传小话,说是她们同宿舍的几个女知青是被刘大美连累了。
那东西为啥趴着看?
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东西不敢喊人,怕招来连长指导员拿枪干它。
加上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屋里人多认不清哪个是刘大美,所以才要一个个的看的。
这话说的如同放屁一般没意思,好家伙,那东西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办法认人,那它还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呢,前一段时间是怎么喊的人?
都是闲着没事干,胡乱猜测,故意吓唬人也吓唬自己而已。
连长指导员一看这也不是个办法,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正好过了秋收农忙,干脆,以回城看病的理由给刘大美放个假,让她回京城躲躲吧。
要是刘大美走了,那东西还闹腾,其他知青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至于刘大美什么时候回来,那得看他们什么时候逮到那鬼东西弄死,等它消停了,刘大美自然就能回来了。
没错,连长和指导员也发狠了,开始用起了战场上的招数——铁丝网阻击战。
在他们看来,啥邪乎玩意儿?不过是个奇怪点儿的野兽而已。
只要它有形体,免疫不了物理伤害,那就不用说了,整死它就完了!
你不是爱飘么?你不是爱钻窟窿眼儿么?
男知青都给我去砍刺老芽、刺玫、三颗针、刺五加、老鸹眼……
反正只要是带刺儿的,都要,砍回来后配合着铁丝网,堆在窗户下面,门口,阳沟眼儿,墙缝~
就连房檐儿都要挂几个,只要是老鼠能钻进去的缝,都要塞点儿带刺儿的。
指导员和连长背着上着刺刀的枪,一到夜里就在连里转悠,杀气腾腾。
刘大美也有心思回家去,毕竟小姑娘都是这样,碰见害怕的,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家找爹妈。
出门时,指导员专门交待,说是路难走,让她加点小心,看到天快黑了就找地方住。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难走,别说跑到宝泉岭坐车了,她也就走了一半的路程,天就要黑了。
刘大美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好像有东西跟着她,一看前面有个小屯子,赶紧跑过来借宿。
哪知凑巧了,借宿一晚倒是很容易,老乡特别热情,就是这家西屋没人住,与她想象中和屯子里的小姑娘挤挤的场景压根不一样。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不知从哪儿飞来个夜猫子,蹲在这家篱笆上,“咕……呜……咕……呜……哈呀呀……”的叫了起来。
那叫声中像是带着阴险的笑,仿佛预示着刘大美今晚要倒大霉了,让刘大美忍不住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屯子里的狗汪汪汪的叫了起来,那个夜猫子像是被来人惊到,顿时就销声匿迹了。
接着她听到一个让人特别安心特别有磁性的声音:“大爷,我们是十三团的知青……”
刘大美这会儿还在意什么男女之别?反正还有个女知青呢,又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巴不得有个伴儿。
商量好了,廖翠花给屋里搬行李,李轻舟去卸车,把枣红马牵到这家仓房里。
那个大爷给抱了两捆干草,还提了半桶温水,李轻舟又给枣红马弄了点豆饼,把马蹄子、马腿上的泥巴收拾了一下,这才进了屋。
坐下后,两边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李轻舟,十三团的。”
“你好,我叫刘大美,十四团六连的。”
“哦?那还真巧了,我有个朋友他妹妹也叫刘大美,也在十四团。”
此时刘大美已经想起李轻舟是谁了,她哥给她写信时凑字数,顺便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好哥们儿调到这边了,叫个李轻舟。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妹妹呢?”
李轻舟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笃定啊!
“不可能,我那哥们儿个不高,长得非常的一般,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长相随我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