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九龙城寨南门外，五辆警用冲锋车闪着红蓝灯，几十道红白铁马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猪油仔裹紧花格子衬衫，靠着吉普车车头，嘴里叼着半截香烟。
脚底下，烟屁股已经踩灭了十几个。
他抬手瞄了眼劳力士金表，低声骂道：
“顶你个肺，进去快八个钟头了！里头到底搞什么鬼？”
旁边的探目缩了缩脖子，往黑漆漆的巷口瞄了一眼：
“仔哥，前半夜还乒乒乓乓响枪，后半夜就一点声响都没了。”
“那位赵先生……该不会把公仔强那帮人堵在祠堂里，坐下讲和了吧？”
猪油仔吐出一口浓烟，烟蒂随手弹进排水沟：
“讲个屁和！依那位爷的脾气，公仔强手底下那十几个枪手，今晚不死也得脱层皮。”
“行了，叫几个机灵点的伙计候着。等会儿进去搭把手，把那十几个死尸抬出来洗干净……”
话还没落地。
咕隆隆——咕隆隆——！
沉闷的木轮碾地声，顺着南门主巷传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得呛嗓子的血腥味顺风扑面。
车边的猪油仔毫无防备吸了一口，胃里猛地一翻，后脖颈子起了层鸡皮疙瘩。
铁马后头，十来个军装警和便衣精神一振，齐刷刷端起冲锋枪，咔嚓拉动枪栓：
“有动静！看住巷口！”
两道昏黄的车头大灯照进黑巷。
阿积走在最前头，身上那件粗布衫早被暗红血浆浸透了，走两步，衣角就往下滴答血水。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底层马仔，两人挽一副车把，正咬着牙往外推。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十几辆加长大木板车，排成一条长龙，吱呀吱呀碾过排水明沟，齐刷刷停在铁马跟前！
车轴压得弯了腰，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黏腻的红印子。
猪油仔皱着眉走上前，探头往第一辆板车上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
猪油仔迈出去的右脚僵在半空，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了。
这他妈叫十几个残党？！
板车上横七竖八码着十多具尸首，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叠了三层，堆成了一座肉山！
最上头那具，从天灵盖正中一路往下，让人生生劈成了两半！
半边脸上那道刀疤和络腮胡，车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和胜和驻寨红棍，斧头俊！
猪油仔脖子僵硬地转动，看向第二辆、第三辆——
14K的崩牙狗断成两截，肠子混着血水淌了一车板。
福义兴的烂命全双肩穿透两个大血窟窿，脖子大动脉豁开。
还有第五辆车上，青石祠堂那十几个城寨元老叔父，整整齐齐码着，个个眉心一个血洞！
十几辆板车，这加起来不得两百人？
断手断脚夹在缝隙里，黑红的血顺着木板缝哗哗往下漏，眨眼工夫，柏油马路上就漫开一大片血洼子。
巷口死一般安静。
原本端着冲锋枪的十几个差人，小腿肚直打摆子。
前排一个年轻军装警喉结猛滚了两下，手里的枪当啷砸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扶住冲锋车车头，弯下腰“哇”地一声，把隔夜的苦胆水全吐了出来。
这一吐就像开了闸，旁边七八个便衣全捂着嘴蹲到马路牙子边，吐得撕心裂肺。
猪油仔钉在第一辆板车前，圆滚滚的肚皮剧烈起伏。
他伸出右手想掏烟，手指头哆嗦着往裤兜里塞了三四回，硬是没把烟盒抠出来。
两百号人？！
14K、和胜和、福义兴驻寨的人马，连同那帮老叔父，全宰光了？！
这哪是进寨清理门户？
这分明是提着刀，把九龙城寨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阿积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垂在裤缝边，低着头传话：
“仔哥，赵爷让我把这些垃圾拉出来交给您。”
“赵爷说，城寨里头已经打扫干净了。”
猪油仔眼皮狂跳，嗓子眼发干：
“赵……赵先生人呢？”
“赵爷乏了，睡了。”阿积老老实实回道。
睡了？！
砍翻两百号人，把整个九龙黑白两道的天都捅漏了，他拍拍屁股睡觉去了？！
猪油仔抬起手背蹭了把额头，满手冰凉的冷汗。
等天一亮，几大字头发现驻寨的人马全灭，整个九龙城还不彻底炸锅？！
可脑子里闪过下午赵峥单手拎着雷洛飞跃楼顶的画面。
再想想病房里洛哥的命令。
猪油仔又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天亮前要是不把这堆尸山抹平，让鬼佬和记者瞧见，他猪油仔和洛哥全得玩完！
猪油仔狠狠咬了下舌尖，转身照着还在干呕的探目屁股上就是一脚：
“吐你阿母！全给老子起来！”
“去两个人，把警署后院那三辆运货的大卡车开过来！快点！！”
不一会儿，三辆蒙着绿帆布的警用大卡车倒进街口。
猪油仔黑着脸，指着阿积带来的几十号小弟，扯着破锣嗓子吼：
“全给我上手！往车厢里扔！”
“谁敢漏下半根手指头在马路上，你们赵爷就会把你也扔进车里！”
几十号人手忙脚乱，抬胳膊拽腿，把两百具尸首往卡车车厢里甩。
咚、咚、咚的闷响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等最后一具尸首塞进去、拉下帆布盖严实，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
猪油仔拎起水桶往柏油路面的血迹上一泼，冲探目吼道：
“你带队押车，拉去荒山乱葬岗，挖个大坑全填了！”
交代完这句，猪油仔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吉普车驾驶室。
手腕上的金表磕在铁车门上，啪的一声，他也顾不上看。
钥匙拧到底，引擎咆哮。
吉普车原地甩了个尾，顺着空旷的马路，疯了一样往伊利沙伯医院狂飙！
……
同一时间，城寨西区。
三层唐楼顶层的单间里。
赵峥脱下结满血痂的粗布衣衫，随手扔进墙角铁桶。
屋里摆着只半人高的大木桶，盛满了刚兑好的温水。
外头制水闹得抢破头，但在刚抄了几十家档口的赵峥这儿，也就是几张零钞的事。
哗啦——
赵峥跨进木桶，温水漫过胸膛，洗掉了满身的血腥味。
泡了一刻钟，他跨出木桶擦干，换上一身干净的黑绸短褂，坐到木床边。
心念一动，看了一眼随身空间。
角落里，成捆的“红衫鱼”百元港纸堆得像小山，少说有一百多万。
现钞旁边，十几只铁皮箱敞着盖。
里头除了鼎爷私库那三十多根大黄鱼，全是今晚从各家烟格、赌档抄出来的金条、金戒指、项链和旧表。
再加上祠堂抄出来的那四箱枪支弹药。
就这一宿，百万身家到手。
赵峥收回心思，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宿主：赵峥】
【年龄：22/610】
【力量：180】
【敏捷：180】
【体质：175】
【技能：高级格斗术、中级枪械、铁砂掌、杀戮锁定、闭气术、八极拳、日语精通、金刚腿、谭家菜、铁布衫、铁头功、八极六合枪、劈山刀法、粤语精通】
【随身空间：已开启，345立方米】
【特殊体质：百毒不侵】
【特殊物品：随机高级技能书碎片×6】
六百一十年阳寿。
力量和敏捷全到了180点，体质也涨到175点。
赵峥握了握拳，指骨咔啪脆响，浑身筋骨皮肉里全是使不完的劲儿。
这九龙城寨，还真是块风水宝地。
随手关掉面板，赵峥拉过薄被往木床上一躺。
眼皮一合，不过两三个呼吸，屋里就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