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口上,马道长他们四人正准备各奔东西,就看见一道身影狂奔而来。
是许长乐,他身后还紧跟着陈无笑与南宫雨柔。
许长乐一眼就认出了那夜在古堡中与他交手的褚铁柱,毕竟那杆标志性的长枪太显眼了。
"阿达!"
许长乐怪叫一声,身子腾空跃起,火焰刀带着赤红色的火光,直朝四人笼罩而去。
这一刀来得毫无预兆。
燕飞翎反应最快,身形一闪急退,同时铁胎长弓已在翻转间弯弓搭箭。
褚铁柱冷哼一声,双手执枪横举过顶。
刀枪在半空中重重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曲锋双刀在手,退后半步,微微弓身,拉开了距离。
马道长不紧不慢地向左挪了两步,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了后方的银甲身影之上。
"南丰城最年轻的地阶……老道今夜倒要见识见识,你这小丫头到底有何能耐。"
陈无笑见许长乐已经动手,一向不喜废话的他,抬手便是一记召雷术。
目标明确,先解决那个射手,不能给他射冷箭的机会。
一道淡金色闪电从天而降,笔直地劈向正在弯弓的燕飞翎。
电光在夜色中炸裂开来,银白与金黄交织成一片耀目的弧光,将整片荒草地照得明晃晃如同白昼。
燕飞翎被闪电劈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踉跄后退数步,箭矢脱手坠地,发丝焦卷。
许长乐与褚铁柱正面撞在一处。
火焰刀与乌铁长枪交替碰撞,刀光枪影错落如暴雨砸芭蕉。
褚铁柱枪势沉重,每一记横扫都带着呜呜破风之声,将齐腰高的荒草成片压折。
许长乐则刀路刁钻,赤红火光在枪影缝隙间钻来钻去,时而突进,时而游走。
那团暗赤色的火焰始终咬在褚铁柱身前半丈之内,像一条甩不脱的火蛇。
两人硬碰硬地拼了七八合,火星四溅,草叶被热浪烤得焦卷卷地伏倒,谁也没占到上风。
另一边,曲锋已经对上了陈无笑。
黑铁短剑对螳螂双刀,走的是快、诡、疾的路子。
两道身影在荒草丛中突闪突现,时而交错缠击,时而骤然分开。
曲锋的双刀阴狠刁钻,招招贴着要害走。
陈无笑以短剑格挡、闪避,偶尔反刺向曲锋露出的空门,逼得对方不得不变招回防。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速度旗鼓相当,出手都是一样的快而狠。
若有人从远处看去,只见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月色下疾速交错,刀刃与剑锋相磕时溅起的火星像夜虫一样一闪而灭。
而最激烈的一方,却是南宫雨柔与马道长之间的对决。
断虹刀与老道手中一柄不知何时抽出的乌木短杖,在庄园前的空地上碰撞出沉闷而沉重的声响。
南宫雨柔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呼啸的刀风,将荒草成片削平,刀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浅沟。
马道长短杖在掌中翻转如轮,格挡间带着一股绵韧的暗劲,竟将断虹刀的力道一寸寸卸去大半,杖身偶尔反震,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回响。
"小丫头,刀法不错,可惜还差些火候。"马道长杖势一沉,压住断虹刀的刀背,将南宫雨柔逼退半步。
南宫雨柔不答话,断虹刀回旋一斩,银白刀气划出一道半弧,逼得马道长横杖封挡,两只脚在泥地上滑出一尺多远。
然而就在此时,方才被雷劈得踉跄后退的燕飞翎已缓过劲来。
他自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矢,悄无声息地绕至南宫雨柔身后的荒草丛中。
搭箭、拉弦,箭尖锁定南宫雨柔后背,这一箭,无声无息,直奔要害而去。
陈无笑正与曲锋缠战,余光扫到那道箭影的轨迹。
他来不及开口示警,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斜向滑出。
曲锋的双刀紧随而至,一刀擦着他肩头掠过,衣料裂开,皮肉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线。
陈无笑闷哼一声,借着那一刀挥出的惯性加速滑行,黑铁短剑横抹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间插入那道箭矢的轨迹。
"叮!"
箭尖撞上短剑剑身,被生生磕偏,铁矢擦着南宫雨柔耳畔飞过。
南宫雨柔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断虹刀虚晃一招将马道长逼退。
她回头看见陈无笑挡在她身后,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陈无笑笑着摆摆手。
如果此时许长乐正巧看见这一幕,那厮定会大叫。
“扎嘴兄,你居然会笑?!”然后哀叹一声,“人心不古……重色轻友……”
南宫雨柔的面色沉了下来,
方才那一箭,若非陈无笑及时挡下,她也必会受伤。
原本她没有打算出全力,只需要缉拿住凶手即可,现在……姑奶奶要发威了。
她朱唇轻启,"陈队,你去对付那个射冷箭的贼子。这两个人,交给我。"
不待陈无笑答话,她轻叱一声,身后素白披风在夜风中烈烈翻卷,如一面随风飘扬战旗。
断虹刀上绽出一层耀眼白光,自刀柄蔓延至刃尖。
长刀挥舞而出。
第一刀,劈向马道长的乌木短杖。银白刀气与短杖相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响,马道长被震得向后滑退丈许。
第二刀横斩,半月刀光扫向曲锋。
曲锋双刀交叉格挡,两柄螳螂刀仅与刀光相触,他就被震的连连后退。
紧接着第三刀已划出一道弧形的银白气浪,将马道长与曲锋同时圈入其中。
刀气纵横交错,如一张收紧的网,将两人牢牢锁在圈内。
陈无笑看着那道银甲身影裹着披风在月色与刀光之间辗转腾挪,刀势如虹,衣袂猎猎,一招一式间带着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磅礴与沉稳。
他暗赞了一声:地阶一品,果然不同凡响。
随后他左手抬起,一道淡金色闪电劈向正欲再次弯弓的燕飞翎。
与此同时,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滑步斜切而出,拉出一道残影,直向燕飞翎冲去。
燕飞翎硬生生挨了一记闪电,半边身子麻痹未消,但陈无笑的剑已逼至眼前。
他心知此刻再无退避腾挪的余地,更遑论张弓搭箭。
他左手反探入箭囊,抽出一支铁矢,倒持箭杆,矢尖朝前。
右手将铁胎长弓横于胸前,弓臂护住心口与咽喉。
陈无笑的短剑已递至面门。
燕飞翎右手长弓横拍而出,弓臂挟风砸向陈无笑持剑的手腕。
陈无笑手腕一沉,剑锋翻转避过这一拍,旋即剑尖朝上撩起,如毒蛇昂首,直取燕飞翎下颌。
燕飞翎左脚后撤半步,左手铁矢斜斜刺出,矢尖精准撞在剑身上。
"叮"的一声清响,短剑被磕偏半寸,擦着他耳侧掠空而过。
两人就在这片焦土与荒草之间短兵相接,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翻涌的杀意。
燕飞翎掌中铁矢如短匕翻飞,刺、削、划、挑,出手刁钻毒辣,每一击都咬向陈无笑的手腕与咽喉。
铁胎长弓则被他舞成一面小盾,时格时拍,将陈无笑数次凌厉突刺一一封挡。
他本不擅近战,但多年弓手磨出的眼力与反应在此时迸发,短距离内的判断快得惊人,每一招都在险险避开要害的毫厘之间游走,虽狼狈,却始终未被击溃。
然而陈无笑并不为他的节奏所扰。
短剑在他掌中如臂使指,刺如电,撩如风,削如刃,挑如钩,招招紧逼,步步为营,剑锋贴着燕飞翎的弓臂与铁矢不断游走。
三四招过后,燕飞翎的步法已显滞涩,脚下开始后退,可陈无笑如影随形,每一步都抢先踩在他落脚的方位,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身为箭手,与敌近身缠斗乃大忌。
燕飞翎数次虚晃试图后撤拉开距离,却都被陈无笑一眼识破,连续贴身压制,牢牢将他锁在短剑锋芒之内。
他眼中不耐之色愈浓,呼吸渐重,又是一记短兵相交,左手的铁矢被陈无笑一剑击飞。
燕飞翎面上露出一丝狠色。
铁矢离掌的刹那,他左手闪电般探向弓弦,指尖在弦上连拨三下,
嗡、嗡、嗡。
三道看不见的气劲撕裂空气,无声无息,自崩紧的弓弦上射出。
无形箭,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
做为一名地阶强者竟被一个玄阶逼出了必杀技,确实让人羞恼,不过此时也由不得他了。
再不出绝活,今夜他也许将阴沟里翻船。
三线气劲如蛇吐信,无声无息地直贯陈无笑面门、咽喉与心口而去。
陈无笑偏头一闪,那道直贯面门的气劲擦着他耳侧掠过,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道直取咽喉,他手腕翻转,短剑竖在颈前,"铿"的一声闷响,气劲撞在剑身上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第三道,避无可避,那道无形气劲正中心口。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魔战套装隐藏效果触发,'护主'。黑铁胸甲承受致命一击。当前套装能量剩余:70%。]
陈无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料上破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孔洞。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燕飞翎脸上,微微撇了下嘴,那意思很明显,“就这?”
燕飞翎心中大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能召雷电也就罢了,连正面硬吃我压箱底的必杀都能毫发无伤?
要知道,他的无形箭就算是以防御著称的地阶四品战士硬受一记,也要吐血受伤。
燕飞翎心底发虚,手脚便乱了分寸。原本十成的功力,此刻仓促间连八成都发挥不出。
陈无笑没有给他喘息重整的工夫,短剑一挺,身形再度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