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麻利点,把能用的,统统装车。”
“车能开的开走,开不走把核心配件给拆下来。”
战斗结束后的服务区,一片狼藉,在贺云平的指挥下,普通人全都下车忙碌去了。
众女也强忍着悲痛,飞快地收拾着战场。
把能用的武器、枪支、弹药、粮食全都被搬上了车。
没有人说话。
几名女序列者的脸上,都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们还要再加快一点。”
安宁声音还带着未尽的悲伤,并且异常急促。
“我的感知里,有大规模的诡异群,正在朝这边涌来。”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
“沈大哥不在了,我们面对不了如此大规模的诡异围剿,得尽快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又是一沉。
可没人反驳。
他们都知道,安宁说得对。
沈夜,已经死了。
他们,必须活下去。
不然沈夜就白牺牲了。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
沈夜的意识,正沉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他最后听到的,是司雨凝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而后,一切,归于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里,漂浮了多久。
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一万年。
直到某一刻。
一道猩红的光芒,自黑暗深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裹着一股熟悉的杀伐之气。
将他的意识,从虚无之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
夜煞的主卧室里。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忽然,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符文。
符文繁复而古老,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献祭之阵。
它一点一点地亮起,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紧接着,一滴滴鲜血,自地板的缝隙之中,缓缓渗出。
那些鲜血,像是活过来一般,朝着符文中央,汇聚而去。
一点,一点,凝成了一团不断跳动的血茧。
……
在那群大规模的诡异围剿下,黎明车队逃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第二天夜里甩掉了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诡异。
夜煞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点,敲打着车窗。
宋诗雅坐在林婉秋身边,指尖亮着淡淡的金芒,按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这是最后一道伤口了。
等这道伤口愈合,车里的伤员,就都处理完了。
而宋诗雅的脸上满是悲伤与疲惫,看不到一点血色。
她一句话也没说。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才是所有人中最伤心的那一个。
作为最早与沈夜生死与共的人,她对沈夜的感情,比谁都深。
林婉秋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诗雅。”
“振作点,好好睡一觉吧,你的身体不能垮。”
“沈夜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宋诗雅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终究没能挤出来。
就在这时。
原本缩在角落抹泪的苏晚晴,听到“沈夜还在”这几个字后,神经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婉秋和宋诗雅,眼睛亮了几分。
“你们之中除了我以外……”
“还有谁,用过沈夜的血晶?”
林婉秋和宋诗雅,同时愣住了。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两人还是如实回答。
“我。”
“我也用过。”
苏晚晴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那……你们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两人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青鸾也转过头,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晚晴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沈夜……或许没死。”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全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正在开车的安宁,也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车厢里。
“沈大哥没死?怎么可能!”
宋诗雅拭去眼角的泪,强颜笑道。
“晚晴,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
“可我们,都亲眼看着沈夜的身体,被那黑焰吞噬。”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司雨凝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我也想那混蛋活着。”
“可黄雄也说了,那枚钉子,是编号749的超高级诡物。”
“触之即死。”
“那混蛋确实很强,可终究不是神。”
“面对那么强大的即死规则,怎么可能活下来。”
苏晚晴摇摇头。
“如果沈夜真的死了。”
“那我,跟宋医生,还有林姐。”
“此刻,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看着众人脸上的不解与惊讶,苏晚晴继续说了下去。
“沈夜或许没跟你们说过。”
“但他把血晶给我的时候,亲口告诉我。”
“用了血晶,就会跟他签订血契。”
“除了能获得他的一部分基础属性以外,使用血晶的一方,还跟他生死与共。”
“他死了,使用血晶觉醒的序列者,也活不了。”
“我信他不会骗我。”
“更不至于吓唬我。”
“因为用了血晶之后,我本就会对他产生不可抗拒的忠诚。”
“吓唬我,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
“沈夜,大概率还活着。”
听到这里,众人的眼里,猛地爆发出一团亮光。
宋诗雅“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安宁,快,掉头,我们回去找他!”
可青鸾却拦住了她。
“诗雅,你冷静一点。”
“我们刚从包围圈逃出来,后面现在全是诡异。”
“沈夜虽然可能还活着,可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现在回去,也找不到他。”
“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司雨凝也跟着劝道。
“是啊。”
“那混蛋只要活着,肯定还能跟上次那样,找到我们。”
宋诗雅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才缓缓坐了回去。
可她的眼里,已经不再是一片死灰。
那一点名为希望的火光,重新燃了起来。
“啪嗒。”
就在这时。
主卧室房门上的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传来了一声开门的响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