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李世民这尊大佛给哄好之后，沈恪总算是松了口气，就怕李世民还要纠结自己说的话。
接下来，沈恪顺理成章地在案几旁坐下，开始检查起了李承乾的功课作业。
倒不是沈恪非要当这般扫兴的大人，一见面就过问孩子的学业，纯粹是他得知，今日李世民之所以会出现在李承乾的宫殿，原本就是为了抽查太子的功课而来的。
结果这位皇帝陛下这会儿既然逮到了沈恪这个现成的顶级牛马，自然也十分丝滑地动了偷懒的心思。
偷懒嘛，谁不会呢？
于是李世民便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旁边的软榻上，悠哉悠哉地吩咐内侍给他煎了一壶极品好茶，一边品茗一边看戏。
而这边的沈恪，则只能苦哈哈地拿起李承乾的书卷，干起了老师的活儿。
要沈恪在心里说的话，这功课到底有什么好检查的？
李承乾又不是没有专门的老师。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着，李世民为了培养这个储君，给东宫塞了好几个出了名严厉的大儒。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父爱外包这种离谱操作的？
沈恪在心底疯狂腹诽着李世民这甩手掌柜的做派。
可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李世民难得卸下政务，在一旁神色放松地喝茶休息的模样时。
沈恪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嘴边的牢骚咽了回去，认命地接过了这份外包的差事，开始认真检查起李承乾的作业。
不过，沈恪检查功课的风格，和那些东宫老夫子们可是截然不同。
和那些专门盯着错处严厉批评的老师不一样，沈恪是只要看见李承乾有做对的地方，就开始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
而且李承乾本来就不是个笨蛋，又有名师天天悉心教导，这功课上自然也挑不出什么大差错来。
于是乎，在整个检查期间，大殿里就只听见沈恪那仿佛不要钱一样的彩虹屁：
“哇，承乾这字写得真有长进，这起笔简直绝了。”
“这句释义理解得很透彻嘛，真不愧是我们承乾。”
李世民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听着沈恪在那里变着法子地夸奖李承乾，听得眉头直皱。
等到沈恪好不容易把功课看完，也夸完了之后，李世民终于忍不住放下茶盏，开口说道：“阿恪，你这样是在溺爱承乾。”
沈恪显然并不认同李世民的这个观点。
他将书卷随手放回案几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反驳道：“哎呀，平日里他被那些老师管得那么严，我就是想溺爱也溺爱不到啊。这偶尔见一次，我稍微溺爱一下怎么了？”
李世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了几分，说道：“承乾如今是太子，一言一行都得符合储君的身份，怎能这般毫无原则地顺着他？”
沈恪撇了撇嘴，回道：“陛下，您不能用您现在的优秀，来要求承乾啊。承乾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也是需要慢慢长大，才能变得像您一样优秀的。”
说着，沈恪还十分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满脸欣慰地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承乾现在已经比同龄人好太多了。又听话又懂事，知进退，甚至还知道帮助长辈。”
听到这里，李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然后聪明的他马上就想到了什么，直接打断了沈恪的话，眯起眼睛问道：“帮助长辈？阿恪，你说的这个帮助长辈，不会是你平时总是偷懒，然后让承乾去帮你做事情吧？”
沈恪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陛下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李世民冷哼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他直接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沉声问道：“承乾，你自己说，他是不是指使你干活了？”
李承乾完全没想到阿耶会突然点名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等于是逼着他在威严的阿耶和最喜欢的沈叔之间站队。
对于一个李承乾来说，这简直是一道地狱难度的选择题。
不过，小家伙脑瓜子转得飞快，并没有犹豫太久，便仰起脸十分认真地替沈恪打起了掩护，说道：“阿耶误会了，沈叔让我做事，其实也是在锻炼我。”
听到这个被忽悠瘸了的回答，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十分明显的嫌弃脸。
这傻儿子，被人使唤了，还搁这儿替人家数钱呢。
而一旁的沈恪则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当场嘚瑟地大放厥词：“看到没？还是我们承乾懂我，知道我这全都是良苦用心。”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阿恪，你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沈恪不仅不以为耻，反而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叹气道：“怎么会呢？陛下，您这回是真的误解我了。”
“行，”李世民怒极反笑，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子，“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正好，朕晚点也有些要紧的政务要处理。你也来帮助长辈吧。”
沈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呆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长辈是谁？”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幽幽地吐出两个字：“长辈是我。”
连朕都不自称了。
沈恪：…………靠。
草率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反应过来的沈恪马上开始疯狂找借口，捂着额头虚弱地说道：“哎呀，不行不行，我这出差刚回来，还没休息够呢，我感觉我还得再回去休息两天……”
李世民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使出了终极杀手锏，不容置疑地打断道：“朕管你这那的，朕是皇帝！”
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身份压迫，沈恪彻底没辙了。
沈恪：啧。
哪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