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得知井老太居然自行壮大了神识,大感惊讶。
眼珠子差点惊得掉下来。
他眼角抽搐,难以置信。
“你这是强行把自己的神识给撕大了一截吗?”
壮大神识的功法,他只听说过,还从未见人修炼过,更没见人开创过。
井老太展示在他面前的天赋,未免有点过于可怕了吧!
她究竟是什么天资?!为什么修炼这么逆天?!
震惊过后,是对首创功法的渴求。
“井阿婆,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把功法给我抄录一份吗?”
井老太却有些迷惘。
她似乎并没有功法,不过是靠着想分裂雨幕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而已。
这可是玄而又玄的东西了,无法整理成册,言传身教。
温良只能仰头望天,感叹天道的玄奥,感叹世事的无常,感叹大肠包小肠。
按照温良的说法,以井老太如今的神通,如果有法器在手,已经可以操控至少两件法器对敌了。
这在斗法中可是极大的优势。
坏处是消耗神识和法力的速度比别人快两三倍。
“你最好以后还是找一部能够壮大神识的功法,系统的修炼,这是你的优势。”
井老太默默记下,却并没有过分在意此事。
毕竟以她的年纪,还有没有以后都不知道。
……
到了冬天,地种不成了。
井老太买回来的那一百六十号人,死了两个,走了八个,现在还剩下一百五十人。
女多男少,七三的比例。
其中壮年男女占两成,少年男女占三成,孩子占四成,老弱占一成。
这么多人,不能尽闲着不做事。
有一把子力气的壮年男女修补旧宅院。
先前简单的修补,只是勉强能住而已,到了如今,可要细细修缮才好。
还要在地下挖修储粮的地窖。
井老太吩咐二狗子和小芝去采购了许多竹料、麻料与粗棉。
让剩余的其他人纺纱织布、刺绣纳鞋,缝补大批被褥衣裳。
搓麻绳、打草鞋。劈竹编筐,做背篓、簸箕竹席。
做出来的东西,全部拿出去售卖。
为此,井老太还特意出钱买了几处铺子。
安排了几个店主守着铺子卖货。
这种时候,银钱可比粮食值钱多了。
但凡来买东西的,都可以用粮食进行交换。
实在来讲,几个铺子的生意都并不好。
谁家粮食不是紧巴巴的,哪里舍得拿出来买这些外物。
几桩生意里,收入较为可观的,却是裁缝铺。
大富人家本来就不缺钱,一下定做全府上下的衣物也是有的。
只不过二狗子和小芝能买到的材料都是最普通的,数量还少得可怜。
有时候大生意来了也根本接不住。
为此,井老太又给章柏去了一封信。
这一年多以来,井阿婆羊汤馆可是接连关闭了两百多家。
到如今尚且存活着的,还有两百多家。
所有的井阿婆羊汤馆,都奉行了一个宗旨。
那就是价格绝对不涨,天塌了也要原价做生意。
这可实实在在的造福了全国各地的百姓。
生意比以前火爆百倍。
好在原料的供应都来自章家这个大富商。
章家霸占了多处水源,并不缺水。
手下培养了一大批的佃户和养殖户。
大肥猪、鸡鸭鹅、马牛羊,都有巨大的养殖场进行供应。
章柏作为章家的一份子,牵线搭桥,给底下的分店们提供资源。
价格虽然略有上调,总算比其他商铺的进货价低得多了。
所以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赚钱程度比以前还好些。
井老太到手的银子足有三百多两。
一年下来,井老太手里又存了一千两银子。
这一次,她请求章柏帮她收购各种粮食、布匹、药材、盐等等。
手下的八间铺子。
两家作为药材铺。
一家是专门服务于富人老爷,卖的全是珍稀药材。
越是身份尊贵的富人老爷,就越是怕死,也格外注重养生。
井老太特意请了徐郎中的弟子坐堂。
钱财也大半花在了这家药馆。
一家是专门服务于底层百姓,卖的全是价格低廉的药材,可以简单治个头疼脑热的。
人穷病多,饥饿病多,寒冷病多,开药材铺是最合适的。
两家作为裁缝铺。
同样,一个走矜贵路线,一个走亲民路线。
另外的大半钱财,都花在了矜贵裁缝铺。
两家专卖草鞋、背篓、簸箕竹席等等适用于底层百姓的物品。
剩余的两家。
一个专门卖盐。
一个则是天上人间。
病死的,饿死的,冷死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
二狗子和小芝要管理八个铺子,经常要去巡视一下。
宅院的那一百多人,同样需要管理。
衣服怎么分配、水怎么分配、柴火怎么分配、粮食怎么分配、厨房厨具怎么分配、工作量怎么安排等等。
一百多个人产出的泔水,也要安排人轮流去倒。
八家店铺的货物如何储藏,如何运输等等。
二狗子和小芝忙得晕头转向。
根本没空来羊汤馆干活。
只能依赖井老太和温良支撑了。
粮食实在过于珍贵,井老太手下掌握了这么几家铺子,卖吃食的依然只有羊汤馆。
甚至羊汤馆的食物每天也是限制了数量的。
卖完了就没了。
导致很多人天不亮就早早在门口排队等着开门。
一次买一大包包子馒头。
没办法,为了让大家都有东西吃。
井老太限制了每个人每天只能买最多十个包子馒头。
“给我一个肉包,以及两个白馒头,谢谢。”
熟悉的略带锋利的声音响起,温良抬头看去。
果然又是那个短发孩童。
“不好意思,没有肉包,给你羊肉片可以吗?”
“可以的,温良哥哥。”
短发孩童低下头,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利气。
这个冬天依然没有下雪。
可寒冷依旧。
短发孩童穿着一件旧夹衣。
两层粗布,中间塞少量碎棉、芦花,打了层层叠叠的补丁。
补丁实在盖不住了,漏了些许芦花出来。
这夹衣看起来极大,几乎盖到短发孩童的膝盖。
这个称呼落入耳中,温良有些窘迫地别开脸。
“嗯。”
手上麻利地把热乎乎的馒头和羊肉片包好递过去。
短发孩童照常坐在铺子前的桌上吃。
她的手被冻得发紫,起了许多冻疮,血脓混合。
她小心翼翼地,用麻木的双手托起手中油皮纸。
温良的神识溢出,裹在短发孩童身上。
将对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相比于之前的潦草,短发孩童的眉眼似乎娟秀了许多。
像个眉眼清秀的小子。
短发也长出了不少,似乎还特意打理过,看起来齐整了许多。
他又心软了。
冒着寒风去找徐郎中买了治疗冻疮的药。
回到羊汤馆的时候,却没见到短发孩童。
“刚刚在这里的那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