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阳说完那番话，脸上还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不解神情，看着目瞪口呆的顾问山。
“怎么了前辈？”
顾问山脸上的态度早就没了之前的亲近，神色冰冷。
“老夫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李照阳，一字一顿，“你是怎么认出对方是真人，而非幻影的？”
看到顾问山的态度，李照阳反而心里越是轻松。
呵呵，看来对我还有期待啊。
他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像是回忆起什么了不得的往事：“前辈难道不知——有句话叫，闻香识美人。”
顾问山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李照阳轻笑道：“世人总说‘一见钟情’，可真正的情动，往往比眼睛更早一步。”
“眼睛会看错——看错一张易容的面皮，看错一副端出来的姿态，看错一个刻意讨好的笑。可鼻子不会。气味这东西，比任何言语都诚实。”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是骨血里带的，是岁月里养的，是藏不住也装不出的。
有人是清晨带露的栀子，有人是雨后微凉的青苔，有人是旧书页里那点淡淡的墨香。它不浓，不烈，要凑得很近、很静，才闻得出来。
而真正懂得的人，从不需要凑得很近。
风过一回廊，衣袖擦过衣袖，那一点气息飘过来，心里就忽然安静了。
不必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就像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认得某个人写字时笔尖的轻重。
如此便是闻香识美人也。”
看着顾问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李照阳悠悠道：“当然了，像我这样的多情之人，是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李照阳说得坦坦荡荡，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不瞒您说，我从七岁开始，这些年红颜知己不断，亲近过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美人，我一闻就知。刚才与顾明月交手之时，早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岂能辣手摧花？”
他说这话时，还微微抬了下巴，仿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顾问山盯着他，脸上最后那点温度也一点点褪了个干净。
眼前这个年轻人脸皮之厚，为人之渣，还是让他开了眼界。
“你就不怕她失手把你杀了？”
“不会的。”李照阳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她爱我至极，绝不会伤害我的。”
这话说得笃定，笃定得让人不知道该骂他蠢还是该笑他痴。
顾问山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老头终于绷不住了。
“荒唐。”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像是再多说一个字都嫌脏了嘴。
他猛地一拂袖，转身就走，灰白的袍袖翻卷，脚步快得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下一秒，整个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
他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慢慢收了起来。
笑意退去之后，是一脸的后怕。
还好自己反应快。
当时看书都还不觉得，怎么穿进来才感觉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阴啊。
自己这边应该是到此为止了，就是不知道明月那边怎么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青石地面忽然一震。
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又像是飞速前进，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快慢。
四周的雾气被扯成一条条白线，耳边是低沉的嗡鸣，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挪动。
李照阳连忙将真元灌入双腿，把自己牢牢钉在原地，同时一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那股眩晕感持续了不知多久。
等他脚下一实，已经踩在了青石铺就的院落地面上。
四周是熟悉的院墙、熟悉的松林、熟悉的灰瓦白墙。
顾家。
他回来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余劲慢慢压下去，才来得及打量四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松还是那几棵松，只是天色比方才沉了些，日头偏西，光线斜斜地打在墙头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院角的水缸里浮着几片落叶，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过周围笼罩一切的浓雾还在，这让他微微颦起眉头。
不应该啊……
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艹了，难道还有下一关。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一道身影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