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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展家武馆

    秦淮把展颜母女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等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罗震东正恭敬地候在楼梯口。

    “秦先生...”

    见到秦淮的第一时间,他立马迎了上来:

    “您要是不急着休息,卑职陪您散散步?”

    秦淮没有拒绝,抬手示意他不用拘束。

    楼道很长,地毯厚,两个人的脚步落上去都没有什么声音。

    “您来东州的事,卑职大概听说了一点...”

    罗震东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放得很低:

    “可有一件事,卑职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

    秦淮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

    “......”

    “是。”

    罗震东显得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次您来东州...既没有联系陆部长,也没有调龙门的军团...”

    “而是偏偏在我这个小小的军区落了脚。”

    秦淮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卑职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司令官...可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罗震东跟上去,声音一点一点往上提:

    “卑职手底下的十万守备军...平时干的都是看城门、守要塞、押运的活。”

    “上阵杀敌轮不到我们...功劳簿上也翻不出我们的名字。”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好在今晚您大驾光临...卑职和这十万名兄弟,半辈子兵总算没有白当!”

    秦淮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而罗震东的眼睛里,此时仿佛真的有光:

    “卑职麾下的东州守备军,一共有三个师,还有一个机动团...”

    他如数家珍,一边走一边向秦淮汇报道:

    “城防的布置我三天前刚重新核过一遍...”

    “北门和西门的两个师可以随时供您调用...”

    “东边那片旧城墙下面布置了两条防线,城郊还有两个炮营,一南一北,都在阵位上。”

    “如果您想要调用的话,卑职也可以安排!”

    “......”

    “还有吗?”秦淮随口问道。

    “有!”

    “城外的四个县,各有一个独立营!”

    罗震东继续说道:“您如果需要动用,我能在两个小时内把他们全都拉进城!”

    他越说越快...

    “我连点兵的名单都想好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天亮之前,我能把这些兵马拉到城里任何一条街上!”

    罗震东言辞慷慨,意气风发:

    “不需要您出面,也不用走军部的程序...”

    “只要您把地点和任务详情吩咐给卑职,卑职保证...绝不辜负龙首您的期许!”

    “......”

    秦淮静静地听他讲完,而后点了点头...

    原来罗震东是来和他表忠心的。

    “罗司令,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秦淮看向罗震东,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和你的东州守备军,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的。”

    “我保证。”

    “......”

    “谢龙首栽培!”

    罗震东简直要兴奋得跳起来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楼道拐角的阴影里,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呃...”

    罗震东差点一头撞上去,脚步骤然停住。

    “你...你是?!”

    他的后背一下就凉了!

    这是他的军区总部...

    三道岗,四道哨,夜里的巡逻队二十分钟一趟...

    哪怕是只猫翻墙进来,都会立马有人报告给他!

    可眼下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又是走的哪条路...哪个人放她进来的?!

    罗震东竟然一无所知!

    那女人面色平静,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单臂叠在胸前,朝着秦淮微微躬身:

    “属下白灵,参见龙首。”

    罗震东站在那儿,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是龙门内部的人!

    同时...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从头到尾,秦淮都没有想过要他做什么。

    他刚才说的那些——

    十万守备军,各个城门的各条防线,城外驻扎的各个兵团...

    在秦淮的眼中完全没有意义!

    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动用你的人手!

    “秦先生...”

    罗震东往后退了一步,躬了躬身,姿态比先前更低。

    “那卑职就不打扰您了...”

    “您有事,随时吩咐,我就在楼下。”

    秦淮点了下头。

    罗震东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已经站到了秦淮身后半步的位置,头微微低着,正在说话。

    “启禀龙首。”白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展阔今晚出门了。”

    “什么时候?”

    “八点四十分左右。”白灵说,“四辆车,从观澜山庄出来,一路往青阳路去。”

    “车停在哪儿?”

    “展家武馆门口。”白灵说,“人进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武馆的岗比平时多了十几个。”她继续说,“平时那个院子门口只有四个人,今晚里里外外都是人。还有一件事——白天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到现在也没有挪过。”

    秦淮的眼睛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展阔在电话里说过。”他说,“他今晚要去见洛先生。”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白灵说,“展阔这样的人,半夜亲自出门,见的不会是一般人。”

    “车在楼下?”

    “在。”

    秦淮转身就走。

    青阳路在老城东边,一条街走到头,两边都是青砖院墙。

    夜里两点多,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家铺子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风一吹,晃得那点光在墙上游。

    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

    白灵先下车,走在前面,伸手指了一下:“前面那个院子就是。”

    那是一座老院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四个字,展家武馆。

    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狮子的眼睛被夜里的潮气泡得有点发暗。

    门里一点光都没有。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白灵抬脚就要往前走。

    秦淮抬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

    “龙首?”

    “这个院子不对。”秦淮站在街边的树影里,眼睛落在那一圈院墙上,“你先看看墙头上那些灯。”

    白灵抬头看。

    院墙四角各挂着一盏灯,灯光落在墙头上,一动不动。

    “今夜有风。”秦淮说。

    白灵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站在街口,衣角一直在被风掀着。

    可那几盏灯的灯影,是静的。

    “还有墙根底下那条排水沟。”秦淮说,“水从西边流过来,流到墙根就没了。”

    “属下白天来过三次。”白灵的声音有些发紧,“一次都没有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它不挡人。”秦淮说,“它只报信。你走到墙根的时候,院子里面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这是阵法?”

    “三层。”秦淮说,“一层套一层。”

    白灵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

    “属下破了它。”

    “你破不了。”秦淮说,“这东西不是靠修为硬砸的。你一动手,里面的人立刻就知道有人来了。”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眉心往下,在眼前一划。

    那一划之下,他的眼底浮起一点赤金的光,像一粒火星落进了深潭。

    夜风忽然停了。

    “窥天诀。”

    秦淮的声音很低。

    龙门八绝技之一。这不是杀人的功夫,它只做一件事——把天地间被人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

    他的手掌缓缓推出。

    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的震。

    那道青砖院墙上,一层淡青色的纹路亮了。

    从墙根起,一寸一寸往上蔓,像有人拿一支蘸了月光的笔,在半空里描出一张网。

    网里还有网。

    第二层在第一层里头,第三层又在第二层里头。

    三层阵纹,一层压着一层,把整个院子罩在底下。

    白灵的呼吸停了。

    她在龙门察部待了十几年,见过阵,也破过阵。

    可她从没见过有人能站在阵外,把一座阵完完整整地“看”出来。

    那三层纹路在夜空里铺开,连阵纹之间细如发丝的交错都清清楚楚。

    “三处阵眼。”秦淮说,“东南墙角,门楣底下,还有西边那棵老槐的树根。”

    “属下记住了。”白灵说。

    “不用记。”秦淮说,“你看着。”

    他抬手,指尖隔空一点。

    东南墙角的一块青砖无声地碎了,一缕青烟从砖缝里冒出来,散在夜里。

    第二点。

    门楣底下那块匾的后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绷断了一根蚕丝。

    第三点。

    西边那棵老槐的树干上,一道纹路黯了下去。树上栖着的几只麻雀忽然惊起,扑了两下翅膀,又落回枝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张三层叠起来的网,从阵眼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地碎。

    碎成数不清的光屑,被夜风一吹,全散了。

    院子里那几盏灯的灯影,这才开始轻轻地晃。

    白灵咽了一口唾沫。

    “龙首——”

    “走。”

    秦淮走到墙下,抬手在墙头一按,人已经上了墙。

    白灵跟上去。

    院子里黑着。

    前院是练武场,一排木桩、几副石锁、一列刀架。门房里亮着一盏小灯,两个门卫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东边的厢房有人说话,几个人在打牌,声音压得很低,桌上那盏灯罩着一块布。

    两个人贴着墙根走,脚下没有声音。

    穿过前院,过一道月亮门,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深,中间一个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

    所有的灯都熄了。

    白灵在前面带路,走到天井东边的一间屋子门外,停住。

    她转过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龙首,展阔进来之后,就在这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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