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元婴右臂裂开三道伤口,银光顺着裂口钻入肩头,连五行本源都被扯走一截。
他仍未撤回元婴。
上官月试着切断两人的气机,却被他扣住手腕,掌心按回正在运转的五行法印。
“你现在断开,咱俩都得死,跟着我的气息走。”
秦墨按紧她的手。
白玉竖眼骤然收缩。
上官月脊骨深处亮起四点寒光,寒毒从四枚子母暗钉中涌出,直灌混沌元婴。
秦墨立刻调动炉中乾坤气,却发现寒气已绕开经脉,直接冻住了她的神魂。
半边混沌元婴变成白玉色。
上官月指尖失去力气,额头抵住秦墨肩膀,一段被寒毒压住的记忆冲入两人相连的神识。
秦墨看见了一卷法旨。
法旨上盖着太乙道宫的印记,萧玄策亲手将它交给寒无极,随后把封住修为的上官月推到接引桩前。
那卷法旨只留下两行刺目的字。
以极北寒脉洗练混沌灵根,炼成活体道胎,承接白玉仙尊分魂。
秦墨咬紧了牙。
萧玄策将她送来这里,从头到尾都是要把她炼成容器,连神魂也没打算留下。
竖眼贴住混沌元婴的额头,玉化之处继续扩张,上官月连秦墨的手都快认不出来了。
秦墨将五色元婴压了过去。
五行本源罩住混沌元婴,暂时截断银光,可他的元婴胸口也随之结出一层白霜。
每挡下一道寒气,元婴上的旧裂纹便向内加深一点,炉中三千八百道乾坤气只能维持气机不断。
他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秦墨撑开乾坤法眼,沿着竖眼吞噬本源的路线,反复查看每一次银光变化。
冰台上的两人都不再出声。
压住痛楚的呼吸从后方传来,苏清漪守在通道口,将又一次传来的凿冰震动压进剑阵。
萧青凰的剑尖抵着冰壁。
每当身后气息停顿,她便将剑往前推一点,一个时辰过去,剑锋已经嵌入冰壁半尺。
玉玲珑收紧魔灯上的锁环,终于偏头看向苏清漪。
“你让他救别人,自己倒守得住。”
她扯紧锁环。
苏清漪挥剑斩断爬入阵内的寒虫,连同虫腹里藏着的探路符一起绞碎。
“外头快凿进来了,你想吃醋,等活着出去再吃。”
她按住剑穗。
玉玲珑将魔灯推向裂口,灯火封住新开的孔洞,三人再没分神看向身后。
冰台上,秦墨终于看清了破绽。
白玉道韵每次钻入混沌本源前,都会分成两股气息,一阴一阳,进入之后才重新合拢。
它再强,也得顺着混沌灵根的规矩走。
秦墨试着转动五行本源,将其中一股阴气拦下,竖眼吞噬的动作立刻停了一瞬。
那一瞬已经够了。
《乾坤造化经》的运转路线在神识中铺开,五行本源可以围住外围,混沌本源可以牵住中心。
只要两人的元婴彻底相合,便能把分开的道韵夹在中间,让它再也合不回去。
可他的护膜挡住了混沌本源。
那层从接引桩上炼出的防御,此刻护着他的元婴,也隔开了唯一的活路。
秦墨主动散去了护膜。
银色法则立刻割进元婴胸口,寒毒同时灌入,痛得他肩背绷紧,嘴里涌出金血。
上官月残存的神识颤了一下。
她看见五色元婴张开双臂,将自己护在中心,外面的银光每落下一次,秦墨身上便多一道伤。
“把神魂交给我,我带你出去。”
秦墨托住她的后颈。
上官月缓缓松开神魂禁制,将最后护住意识的混沌本源,也一并送向他的元婴。
她没有再给自己留退路。
一成混沌本源燃起灰光,撞入五行本源深处,两人的神识第一次完全接在一起。
秦墨胸口骤然塌下一道血痕。
他撑住冰台,五色元婴却抱紧混沌元婴,将所有外散的灰光往中心压去。
白玉竖眼察觉不对,立刻松开右臂。
可分开的阴阳道韵已被牵住,五色神光在外围合拢,混沌灰光凝在正中,结成上下两层磨盘。
竖眼只退出半寸,便卡住了。
它催动四枚暗钉,寒气冲向磨盘下方,试图冻住尚未接稳的混沌本源。
秦墨提前将受伤的元婴右臂压了下去。
那条手臂瞬间覆满白霜,掌心却扣住下层磨盘,硬生生带着它转过半圈。
五行气血跟着贯通。
上层磨盘逆向碾下,竖眼表面的仙光裂开,三成白玉道韵当场被磨成碎光。
秦墨耳中顿时响起尖鸣。
竖眼向上官月脊骨深处缩去,秦墨调动炉中三千八百道乾坤气,沿经脉结出五色锁链。
锁链穿过磨盘,将它拽回中心。
他只借乾坤气结锁,随后便令锁链接入神炉,让炼出的新气沿原路补回,免得半途断供。
碎开的仙光与寒毒一同落进炉膛。
半成品造化神炉震开炉盖,紫金炉火卷住碎光,炉壁上的数字开始连续上涨。
四千,六千,八千八百。
新增的五千道乾坤气稳住炉火,另一股造化本源则顺着气机,回流到上官月的紫府。
混沌元婴额头先恢复灰光。
随后,半边玉化的身体逐渐软化,她体表的黑冰接连裂开,终于能自己握住秦墨的手。
秦墨肩头也卸下一股重压。
可元婴上的裂口仍在,他抬起受伤的右臂,让磨盘继续转动,将剩余七成竖眼困在中心。
上官月的神识忽然向他敞得更深。
寒毒松动后,一段压在记忆底部的画面浮出,秦墨看见萧玄策将一件刑具放在桌上。
桌旁的上官月手腕尽是血痕。
“你娘留下的太乙星盘,到底藏在哪里?”
记忆中的萧玄策敲了敲刑具。
上官月咬着牙,始终未答。
画面随即碎开,一只染血的手托着青铜残盘,将它塞进萧氏祖祠牌位下方的暗槽。
残盘刻满太古星轨,边缘缺了一大块。
秦墨刚看清暗槽的位置,盘面便闪出血光,现实中的上官月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四枚子母暗钉同时从脊骨内亮起。
被困的白玉竖眼裂开一道口子,剩余仙光尽数灌向暗钉,四道钉尖齐齐转向混沌元婴。
秦墨探去的神识还未碰到钉身,第一枚暗钉已在她紫府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