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一把拽住萧青凰，将她拉回身边。
“进去就是送菜。我现在乾坤气见底，神炉也裂了。”
他右手揉了揉后腰，掌心的血还没干。
萧青凰握剑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见秦墨脸色发白，剑锋慢慢垂了下去。
三十六道黑洞仍在吞噬灵气。
秦墨刚站稳，脚下便传来震动。
远处山脉接连塌陷，裂开的地面不断涌出灵气，转眼被黑洞吸走。
一刻钟后，云雨宫方向的灵脉萎缩了一成。
白沉霜捏着宗门玉牌，指节发白。
玉牌那边传来护山灵泉枯竭的消息，她眼圈泛红，几次张口都没发出声音。
兽皇谷和散修那边忽然乱了。
几名修士盯着天门裂缝中飘出的残宝，趁人不备冲向第十二道通道。
“回来！”
洛镇岳抬手去拦，已经迟了。
那几人刚靠近三丈，身体便被通道里的银光罩住。
血肉和衣甲一同化作飞灰，只剩几枚储物戒落地，瞬间也被吸进黑洞。
四周没人再往前动。
秦墨扫了一眼三十六道裂口，抬手让众人退开。
“都离通道远点，谁再靠近，别怪我不救。”
他的声音不高，附近的人却都听清了。
半刻钟后，凌寒和花媚娘押着一个黑衣修士赶来。
那人手里还攥着一片银色阵根，脸上有道旧疤。
秦墨认出了他。
第八阙黑石通道里的萧氏疤脸统领。
疤脸被压得跪在地上，仍死盯着秦墨，手指悄悄往阵根碎片上摸。
凌寒一脚踩住他的手背，碎片落在地上。
“他想偷阵根。”
花媚娘按着疤脸肩膀，声音发冷。
秦墨走近一步，抬脚踩住对方丹田。
“说。你为什么还在东洲？”
疤脸咳出一口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萧玄策在太虚山脉九峰里出不来，可他没闲着。”
秦墨脚下加了力。
“说清楚。”
“他在东洲三条主灵脉底下埋了引灵接引桩，早就接上天门了。”
疤脸喘了口气，“他想借女仙尊的力量脱困，灵脉抽得越快，他脱身越快。”
白沉霜手里的玉牌掉在地上。
秦墨抬眼看向三十六道黑洞，脸上没什么变化，指甲却陷进掌心。
“萧玄策也在抽东洲的血。”
疤脸扯了下嘴角，似乎还想笑。
秦墨一脚踩碎他的丹田。
疤脸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乾坤法眼扫过通道，秦墨看见银色根须连接着地脉，也看见黑洞内壁附着着一层层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并非灵气。
是魂火。
历年来东洲陨落的修士被天门收走，魂火一直卡在通道深处，未被完全抽走。
如今通道失控，那些魂火正被一点点带向门内。
秦墨盯着那片金光，眼底微动。
通道里有魂火，断裂的六道阵根能当封门的塞子。
再借黑金火种留下的法则余韵，便能把魂火刮下来。
可若把三十六道全封死，天门法则反扑，东洲地壳也会被炸穿。
秦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决定。
“封三十五道，留中央这道。”
司空霁抬起手，指尖还在发抖。
“留着它做什么？”
“第三块炉心还在天门里面。全封死，炉心就再也拿不到。”
秦墨伸手取出六截断裂的银色阵根。
裂纹顺着根须爬动，法则余光仍在闪烁。
“剩下三十五道先堵上。中央这道留下，东洲灵脉就不会立刻断。”
他划开手掌，以五色元婴精血在阵根上刻下逆流禁制。
第一笔落下，元婴便暗了一分。
秦墨没有停。
第二道禁制刻完，鬓边多了几根灰白头发。
第三道刻到一半时，他胸口一闷，血从嘴角淌下来。
萧青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秦墨抬手推开她，继续刻最后一笔。
“别拦我。少堵一道，外面的灵脉就多断一截。”
半刻钟后，六截银色阵根都刻好了。
秦墨的五色元婴只剩八成光亮，额前也添了几缕白发。
他将阵根交给炉奴，转头看向五名女子。
“清漪守木位，青凰守金位，司空霁守水位，玉玲珑守火位，无月守土位。听我的信号动手，别抢先。”
五人各自应下，没有多问。
炉奴扛起第一截阵根，迈向最近的黑洞。
青铜肩甲早已碎裂，胸前辅炉心只剩半块，脚步每落一次，身躯便震一下。
它将阵根举过头顶，狠狠砸进黑洞。
银光猛地一缩。
秦墨双掌结印，运转《混元吞天诀》。
化生炉从丹田深处传来微弱吸力，顺着阵根扫入通道。
金色魂火从内壁脱落，汇成一股，涌向秦墨。
第一道黑洞闭合。
炉奴又举起第二截阵根。
第二声轰鸣过后，第二道通道封住。
魂火被秦墨扯出，落入炉中。
五名女子守住五方，灵力依次灌入阵根。
每封一道，地面的震动便减轻一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截截阵根砸入黑洞。
通道里积攒千年的魂火被硬生生剥下，聚在秦墨头顶。
金色光芒越积越厚，照亮了半边地渊。
最后一截阵根砸下时，第三十五道黑洞合拢。
秦墨收回双手，身体晃了一下。
萧青凰伸手扶住他，这回他没有推开。
灵脉抽取骤然减缓。
白沉霜重新捡起玉牌，护山灵泉枯竭的速度停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秦墨看向头顶聚集的魂火，将其中一半引入乾坤化生炉。
炉身轻颤。
五千道乾坤气浮现在炉壁上。
剩下的魂火则沿着五方盟约阵盘散开，化作金色光雨落向盟军。
玉玲珑肩头一抖，神魂上的裂痕迅速合拢。
苏清漪和萧青凰损耗的剑元也补了回来。
五百名盟军将士身上的暗伤接连消退，十余名卡在金丹巅峰的统领当场突破，气息迈入半步元婴。
散修中有人跪下，抬手抹了把脸。
“盟主万岁！”
这一声很快传遍全场。
各族将士接连举起兵器，眼里有泪，喊声压过了裂缝里的轰鸣。
秦墨没有应声，只看着唯一留下的中央裂缝。
三十五道通道封死后，剩余的收割力量全挤向那里。
三十六道黑洞汇成一股，中央裂口边缘不断崩落。
秦墨从丹田取出一块神炉外壳残片，正要压住裂缝。
门内突然传出万鬼哭嚎。
一只三十丈高的黄金巨手从裂缝中探出，五指扣住门框，猛地向两侧撑开。
巨手由白玉仙骨和层层怨魂拼成。
掌心睁开上百只血泪眼睛，每一只都盯着裂缝外的人。
秦墨一步挡在玉玲珑与苏清漪身前。
巨手的掌心深处，传出一道苍老的女声。
“别留缝……门里面是活的太乙收割母巢，快把门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