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村庄内，有些安静地不太像话。
邵明仍然站在那座房顶上，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不只有望远镜，还有无人机的遥控器。
在车上充过一次电以后，罗楠带出来的那架无人机到了他手里，虽说很多功能还没研究明白，很多机动也做不出来，但就让这家伙在头顶上转悠还是没问题的。
按照方才总结的经验，二队四人分乘卡车和悍马，被布置在了村庄两侧远离土路的位置。
由于卡车的机枪是直接架在车斗里的，人待在里面和直接露在寒风里无异，加上车子本身更加笨重，这一侧可以说是整条防线的弱侧。
为了弥补这一点，步战车就被安排在卡车后方不远的位置，这样一来，无论是按照原计划行动，还是作为保底衔接的手段，都能够快速响应。
村庄内，枪法和配合更好的一队四人分别占据两侧最远端的房屋，和在外围的二队遥相呼应，而更缺乏战斗经验的后勤组则被安排在中间，尽可能地提高命中率。
在评估周围情况后，安东尼和舒尔茨也开着另一台卡车带着更多的补给来到前线，这些额外的弹药不会直接投入战斗，而是作为一种保底措施，以防火力亏空。
邵明和冯予笙一起算了一下，上午带来放在村子里的弹药是足够解决这一支尸群的。
至此，火车上只剩兰伯特一人窝在驾驶室里“独守空房”。
接下来，就等约翰逊再次登场了。
和上午一样，直升机带着机枪扫射的声音登场，约翰逊操纵着它掠过树梢，带着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杜岩飞向村庄。
减速，拉飘，旋翼卷起的气流吹过脸庞，带起的震动直击心脏。
那种感觉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邵明扶了一下耳机，操纵着无人机从侧面返回战场上空。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尸群不是从树林里钻出来的，而是将那片小树林完全吞没。
即使“只有”一万多只变异体，即使在这样广袤的土地之上，这支尸群仍然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远远看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也正是因为这不是在城市里，它们的规模才能毫无遮拦地展现出来。
想当初军团遭遇十万大军，却都挤在街道中，加上天色较暗，看起来远没有这一万多只变异体来得压迫感强。
这不是在一条小巷，一条街道，每次能够出现在枪口面前的变异体数量是有限的，这是开放的空间。
“稳住。”
邵明盯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它们的追逐甚至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大有一种万马奔腾的气势。
他盯着尸群冲来，然后逐渐减速、放慢脚步，直到停下。
它们停在了村庄数百米开外的地方。
准确来说，它们停在了第一轮尸群的尸体旁边。
紧跟着就是疯狂而混乱的“饿虎扑食”，排头的变异体扑到那些尸体上开始大快朵颐，后面的尸群则直接撞开它们，踩着它们的身体冲向更前方的尸体。
在这片农田之上，有几千具尸体组成的血肉盛宴正等待着它们，从完整的尸体到残肢断臂，再到七零八落的肉块，这场豪华自助餐彻底抓住了向前来的尸群。
前面的停下围满一具尸体，后面的又踩着前面的前进，越来越多的变异体加入进来，就连那些本来被抛在后面的家伙也有机会上来争得一席之地。
一时间，邵明竟不知道被踩死的变异体是不是更多，但他知道那些被踩在脚下的，大都是跑得快，状态还不错的变异体。
然后，爆炸声响起了。
先是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诡雷接连在尸群中炸开，聚集在一起进食的尸群满满接住了所有蹦出来的碎片。
这些地雷和手雷还不足以像大口径火炮那样直接将人体炸上天，展现出夸张的视觉效果，却也足够形成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的冲击波。
爆炸让其中一些尸群的“底层代码”开始发力，攻击——或者说确保进食安全的想法让它们爬起身四处张望，但它们找不到攻击的源头。
因为那在它们的脚下，在那些“食物”的身体之下。
无论是因为进食被打断，还是在争抢食物，又或者是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一些变异体甚至开始了相互攻击。
一万多只变异体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收拢，聚集在那一片几个小时前倒下的尸群曾站过的位置上。
它们正在被自己赖以生存的攻击和进食欲望消耗。
再然后，机枪开火了。
两台车率先以高密度的火力射击，紧跟着是村庄两侧，最后是村庄中间的零星火力。
这是和第一次战斗完全不同的地方，尸群不是在冲锋的路上进入战斗的，而是在一片混乱中进入战斗的。
有些变异体还在追逐着直升机，有些变异体忙着停下来啃食尸体，还有些变异体被炸飞，而它们旁边还没死去的同伴则茫然地寻找着攻击袭来的方向。
子弹从几个方向射进，在天空中，几个火力点画出了一个半圆形，将尸群夹在中间屠杀。
大部分变异体反应过来，开始朝着枪声的方向前进，目标自然是火力最凶猛的两台车。
毕竟那些会动脑子，会迂回，体力好的，大部分都被踩在脚下了，只剩下最呆滞，跑得最慢的还有机会反应。
尸群从最开始的等腰三角形变成圆形，又被两翼的火力扯成一个长方形。
中间的火力紧跟着加强。
收割开始了。
一切就如计划中的那样，却比计划中想象的还要顺利，几分钟后，随着一些变异体向村庄的方向冲来，步战车加入战斗。
曳光弹组成的线条织出了优美的弹幕，枪声和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吹响战斗结束的号角。
序幕即是终章。
黄昏降临，天色渐暗，和阴冷的天气一起让战场变得毫无生机。
邵明站在房顶上，手里握着望远镜，尸体堆在暮色中已经模糊成一团团的暗色轮廓，看不出形状。
他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直到他扫过左侧田野尽头那排白桦林。
那排树在风里微微晃动，但有一棵的晃动方向和其他树不太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把望远镜往那个方向重新对焦，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紧不慢，几乎和树影融在一起。
它没有朝村庄走来，也没有向着田野上的尸体堆走去，只是停在那里，看不清动作。
过了一会儿，它沿着林缘继续走，没有再往这边转，也没有加速或减速，慢慢地消失在一排更密的树丛后面，直到完全看不见。
邵明放下望远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他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不远处，团队开始撤出站位，卡车和悍马正朝着村庄驶来。
身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阿斯吉的声音。
“看到什么了？”
“那头熊。”
“在哪？”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