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姐,你的脚步太虚浮了,步伐和剑道没有配合!」
「就算修炼的是寒气,也不能如此懈怠!剑术主杀伐,你是金水双灵根,就算是修属寒气,也莫要忘了你的金灵根!」
「慢,慢,慢!太慢了,无情道的无情在哪儿?师姐不用留情啊!我要怀疑你是不是假的林师姐了!」
「……」
剑光交错,陈拙游刃有余。
广法普雷剑君那冷酷无情的声音,不断在陈拙耳畔响起:「她下一剑必然会劈向你的左侧,剑光中以柔带刚,你直接向右躲闪就行,可以提前躲闪预判,然後甲木神雷进行反击……」
听闻此言,陈拙甚至都不装了,直接道:「师姐,下一击想要向左斩出剑气是吗?你已经被我看穿了,不要做无用之举了!」
此番举动,陈拙也是为了林意好。
毕竟根据小玉所说以及仙府中人的讲解。
无情道是一种错误的修行方式。
有一种名词,名为『太上忘情』。
忘情,而不是无情。
一味使自己变成冷冰冰的石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陈拙这也是在激起林意的怒意。
让林意脱离这种无情的状态,将情绪给激发出来。
这样,才好进行自己的下一步操作。
林意闻言,面无表情。
但其实内心里,已经要被陈拙气红了。
『这个师弟好生烦人。』
林意脑海中生出这麽一种想法来,虽然从来没有过七情六慾,但此时此刻,林意只想一剑把陈拙打趴下,让他闭嘴!
而天上,三位金丹真人之中,卫敬已经完全沉默了。
而刘成和王涉川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卫敬,想要看出卫敬有什麽想法。
卫敬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妈的,原来不是假的啊?
陈师侄的剑道天赋真的如此高妙?!
林意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战胜陈拙。
但作为栖梧剑门仅有的两位金丹剑修之一,卫敬从旁观者视角看明白白。
这波是真正的指导剑!
陈拙全程在指导林意,改正林意的错误!
不是,筑基初期指导筑基後期?
这对吗?
不仅如此,卫敬还能看出来……陈拙的这种指导,精玄无比,至少让自己来和林意师侄打一场指导剑。
他是完全打不出这样精确的指导!
这种手法恐怕只有元婴期的剑修,才能有如此经验了!
也就是说,其实这位陈师侄的剑道天赋甚至在自己之上?
卫敬一脸茫然。
原来我不是天才吗?
至於说陈拙是不是在後面搞鬼,卫敬也觉无可能。
整个南方的历史上,就只有一位元婴期的剑修,就是当年苍仙宗搬来时,那位镇派真君!
以月缺剑意,镇宗门。
总不能说是元婴祖师在陈拙体内夺舍了吧?
这都三千年了,也太扯淡了!
元婴真君的元婴,怎麽可能支撑三千年夺舍啊!
而且就算是夺舍了,为什麽不表明身份呢?
更何况夺舍之後,神识肉身并不契合,就算是元婴真君夺舍也有端倪,大家不会看不出来。
所以,只能是陈拙自身天赋卓越啊!
卫敬神色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麽。
而下方的斗剑之中,甲木神雷与寒星剑罡交错纵横,剑气弥漫。
林意手持极品法器霜月剑,眸光一凝,剑光斩出,一道道银辉剑罡骤然浮现,朝着陈拙杀来!
这一剑杀来,天地之间似乎都被覆盖了一层积雪。
但是,陈拙只是轻轻一斩。
「锵!」
一道剑鸣响起,林意的剑罡被轻松化解。
林意虽然表面上面无表情,但背地里已经攥紧了拳头。
自己是真没招了。
面前这个只有筑基初期的陈师弟,就好似一道难以跨越的高墙。
无论自己怎麽样施展剑术,想要击破这堵高墙,都无功而返,没办法撼动这座高墙分毫。
更让林意心境有所起伏的是,陈拙不单单是防过了她所有的招式,并且还精准地点出她的问题。
这就让林意有些微微羞恼了,在山上不食人间烟火了这麽久,虽然在平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但遇到了陈拙这种指导剑,还是有些恼怒的。
於是,林意深吸一口气,手中霜月剑中,水相灵气疯狂凝聚,一股更加强大的银辉剑芒,正在极速凝聚!
「此剑有形无神,此女无情道已破,心境情绪起伏不定,直接使出甲木神雷,正面碰撞即可。」
广法普雷剑君的声音在陈拙耳畔响起。
而陈拙闻言,当即明悟,一切了然於胸。
这月余时间的元婴剑君培训,可不是白练的。
经过广法普雷剑君的提醒之後,陈拙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旋即斩出一剑!
一剑斩出,天地之间骤然收缩。
雷龙火凤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化作了一道青金色剑罡!
「轰!」
剑芒交锋,剑意冲霄!
三息之後,剑意溃散。
在这场纯粹剑罡的比拚之中,林意竟败彻底底,完全被克制了!
虽说这场斗剑,只局限於剑道之上,与修为境界没有什麽关系。
但林意很清楚,以陈拙的种种手段,就算是筑基初期,在货真价实的搏杀之中,战胜自己这个筑基後期也不难。
一时之间,林意呆滞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自己在剑罡上,竟然败了吗?
失神片刻之後,林意将剑收回储物袋,张口道:「我输了,师弟的剑道水平,远在我之上。」
「师姐不必介怀。」
陈拙收剑,对无情道的破解方法也看出个七七八八来,接着便拱手道:「剑道修行,各有长短。」
「师姐在无情剑道上沉浸多年,只是路有些走偏了,若能调整一二,未来前途亦是不可限量。」
调整方向嘛?
林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但最後只是化为一道长叹:「今日试剑,林意受益匪浅,师弟若不嫌弃,日後还请多多指教。」
说罢,林意便欲转身离开。
「师姐请慢。」
陈拙忽然开口叫住林意。
林意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师弟,还有什麽事?」
「师姐,我在藏经阁中,也曾借阅过你修持的无情剑道,你修持的可是《朔雪无心剑章》?」
林意点头称是。
陈拙见此,当即道:「无情道,剔除执念,隔绝心魔,对吗?」
「不错。」
林意点头,接着道:「正是如此,无情道乃是南荒……不,是整个修仙界的最佳功法,修持无情道者,心魔难生,大道稳固。师弟此番,可是有所感悟?」
「我认为,这不尽然。」
陈拙摇了摇头,张口说道:「无情道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未免太过极端!人有七情六慾,乃是天性,心魔虽然从此处诞生,但也可以从此处消除。」
「众所周知,修行须有道心,道心稳固,大道方成。」
陈拙继续说道:「然而,无情道的道心在哪儿?大成的无情道者,对周遭一切都失去了情感,宛如石头,何来道心一说?没有坚定的问道之心,又怎能勘破金丹大道,成就真人?」
此言一出,林意瞬间呆滞。
她没想到,陈拙竟然一语道破无情道的弊端!
「师弟认为,该如何解决?」林意追问道。
陈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所谓太上忘情,大道至简,便是如此。」
听到陈拙的话,林意瞬间眼前一亮,顿感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意恍然大悟,接着便对陈拙拱手道:「多谢师弟指点,我有些感悟,先行一步。」
说罢,一袭青衫素衣的林意翩然离去,也不打个招呼,直接一头扎进了洞府中,闭关修炼去了!
而陈拙见此,不由一怔。
这就走了?
无情道修士真有意思,你问她赢了输了,她说悟了。
你感悟出什麽东西了?
我还没说更深奥的东西,只是瞎扯了两句啊,你悟性这麽好的?
陈拙呼出一口气来,不过自己也算是积累了一番经验,正欲离去之时,天上那三道身影,突然落了下来。
一道霞光满天,一道水气氤氲。
最後一道,也是赤焰冲霄!
见这三位真人忽的露面,陈拙当即长拜行礼,恭敬道:「拜见三位师叔师伯!」
「陈师侄不必多礼。」
王涉川浅笑吟吟,为陈拙介绍道:「这位是离脉的太上长老,卫敬卫真人。」
「见过卫师叔!」
陈拙心道果然是离脉的卫真人,便再拜行礼。
而卫敬微微颔首之後,当即开始追问,张口问道:「陈师侄,方才你与林师侄交手之时,第三式,为何要忽然凝聚雷气?」
陈拙一怔,开始回答道:「师叔,林师姐在那时……」
两人就这麽一问一答,交谈了起来。
王涉川和刘成在一旁,有些插不上话。
虽说两人都是金丹真人,但毕竟不是剑修出身,若是寻常筑基之间的剑道交流,他们二人自然绰绰有余,但这明显不是寻常剑修,两人交流起来,端是有些……
听不懂。
只有王涉川这个金丹後期修士,能勉强跟思路。
就这般,立了大概半个时辰,卫敬才若有所思,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在剑道造诣上,你竟比我都还清澈明悟,看来我栖梧剑门,真的要出一尊大剑修了!」
不是卫师叔。
其实你的天赋够高了,只是限於古人的眼界问题。
而且,和你交流的其实也不是我……
陈拙在心中默默想着,只是拱手道:「师叔谬赞,晚辈不过是将自己感悟到的一些东西,说与师叔听便是了,师叔有所感悟,也是师叔积年剑意,一朝顿悟。」
「你也不必谦辞,天骄就是要有天骄的手段!」
卫敬摇了摇头,接着便直接一拍储物袋,一粒剑丸瞬间浮现在半空之中:「此乃我镇守镇南关三十余年,以焚天大日剑章,凝聚的一粒剑丸。」
「我观你雷火同修,但雷龙始终压了火凤一头,许师兄不在,那就莫怪我觉凤要压雷龙一头了。」
卫敬笑道:「这粒剑丸你若炼化,足以使的焚天大日剑章一日千里,足以节省十年苦修!」
「原本此物是打算赠与雷师侄,让雷师侄闭关凝聚金丹,效率更快。」
「但来的路上错怪了陈师侄,而且雷师侄已闭关凝聚金丹,这粒剑丸,就交於陈师侄吧,希望下次再见陈师侄施展剑术之时,不说火凤压倒雷龙一头,但也是龙凤并进!」
陈拙闻言,当即大喜。
这剑丸可不一般。
乃是需要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将天地之间游走的离火之气,於金丹、元婴旁凝聚,辅以剑气。
一般来说,都是赐予极其亲近的晚辈用来突破境界。
这位卫师叔,显然是打算用这枚剑丸协助雷师兄突破金丹。
但经过自己的三言两语点拨,雷师兄早已闭关。
贸然打扰,可能促使经脉逆流。
因此,卫师叔便将这枚剑丸转交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的焚天大日剑章确实能够精进!
炼化之後,恐怕筑基修士中,也罕有敌手!
什麽?
无情道?
什麽勾八无情道!
还需要特训嘛?
老子炼化完剑丸,练明离火,与甲木神雷结合,斩出龙凤呈祥,直接给她秒了!
卫敬见此,当即笑道:「不必多言,陈师侄,待筑基稳固,下山历练之时,有闲暇时光,可往镇南关来,师叔带你猎杀南蛮的大巫……」
不过,还不等卫敬说完。
天地之间,陡然一变。
王涉川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北方。
紧接着,卫敬、刘成也刷地看向一个方向。
陈拙见此,微微一愣。
但很快,陈拙的神识也捕捉到一丝霸道的力量,从北方涌现!
「金丹初期的神识,大概比我快五息感应到特殊情况吗?」
陈拙在心中默默想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
自己如果砸个二三十万灵币买精品大果和让司景帮忙制药,好像能堆一个金丹神识出来啊!
陈拙在心中胡思乱想着,而视线所及之处,骤然泛起一抹异色!
微弱萤火,隐约可见。
但很快,这道如萤火般的光芒,便骤然绽放,宛如旭日东升,喷薄万丈金光!
整个栖梧山脉北部,刹那间被金辉笼罩,无比。
那金光之中,隐隐有万民参拜之声,飘飘渺渺的传了过来!
「这是……」
陈拙瞳孔微微收缩。
却只见金光越来越盛,云霞翻滚,如锦似缎!
「天地异象。」
卫敬低声道:「竟有人在栖梧山脉凝结金丹!是雷师侄要成功了嘛?」
卫敬心有期待,毕竟雷秉文乃是离脉修士。
若雷师侄凝聚成功,离脉便有两个真人了!
「不,没有离火之气。」
王涉川摇了摇头,脸色沉重:「会是谁在此凝聚金丹?」
「难不成是散修偷偷潜入我宗,只为在此地凝聚金丹?」刘成在一旁低声说道。
而陈拙没有说话,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只见天边的金光越来越盛,隐有帝王虚影闪现,宝相庄严。
而在这帝王身後,日月并行,山河社稷尽在其中!
「是皇极镇世金丹!」
陈拙忍不住出声道:「是赵师兄凝聚的皇极镇世金丹,赵师兄乃徐国皇族出身,在筑基初成时,奉宗门之命,在徐国做了五十年皇帝,功成死遁脱身,建造帝陵,乃是徐世宗孝宣皇帝。」
「师兄有帝气在身,凝聚的自然是祖传金丹法,皇极镇世!」
太不像话了!
赵师兄结丹,你们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已经默认赵师兄会失败?
听到陈拙的话语,在场三人也登时想到此事,瞬间有些惊讶。
「赵师侄冲击金丹,竟能走到最後关头?」
确实没想到,所有人都认为赵戍会失败。
就在此时,北方天际,那金光忽然消散。
旋即,天地异象归於平静。
「赵师兄这是成功了吗?」
陈拙看不懂结丹异象,当即询问。
在仙府结丹可没这麽大动静。
所有的天地异象都会被直接驱散屏蔽,以免占据正常公共资源。
这还是陈拙第一次见到结丹的天地异象!
「成了。」
王涉川长呼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轻轻笑道:「不成想,这第七位金丹真人,仍旧出自我霞脉!赵师侄……不,赵真人做的好啊。」
卫敬面色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本以为自己那位雷师侄,已是天纵之才,闭关结丹,必能成就金丹,光大离脉。
可没想到,这位赵师侄竟凝聚皇极镇世金丹,身跃真人之列!
当真是……
气运极佳!
而卫敬正准备说些什麽的时候,忽然之间,西方再起风云,一片赤霞陡然升腾而起,栖梧山脉西方几座山峰,温度骤然升高数十度!
若非宗门内皆是修仙者,能够避火避水,此刻恐怕已经有人被严重烧伤了!
感知到浩荡的离火之气後,卫敬大喜,当即扬声道:「离火之气!对了,这次才是雷师侄!」
王涉川更是大喜,当即笑道:「噫!不成想,今日竟有两位真人,同日突破!」
说罢,王涉川忽然看向陈拙。
赵戍是接引陈拙之人,寿命垂危,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宗门,都觉有金丹的可能。
而雷秉文,受困藏经阁数十年,也早早断了结丹的念想。
但这二人接触陈拙之後,不过半年竟双双丹成!
一念至此,王涉川在心中道:「陈师侄,有大气运!」
「或许有生之年,我也有结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