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阙也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时宴坐在原处，没有动。
他脸上带着的那点笑意，慢慢消失了。
陆时宴垂下眼，看着自己右手。
她的掌心刚留给她的那一点温度已经散了，他却迟迟没有收回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把五指收拢，握成拳。
*
几个小时前，调查部。
白思远的手续办得很快。
陆时宴到场时，白家的团队和联邦人员已经在签字了。
陆时宴皱着眉头，在该他签字的地方签了字。
白家的效率，用在救灾上大概能少死不少人。
走廊尽头的等候区，白家来的人们站在那。白思远被围在中间坐着。
白思远抬起了头，“陆队长。”
他从白家众人中站起身，右边肩膀明显使不上劲，旁边的随行人员立刻要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他看了看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又看了看陆时宴，“能借几分钟吗？有些话不太方便在这里说。”
陆时宴冷淡点了点头。
两人在一间没有监控的空房间坐下。
白思远公事公办道了谢，又提了祈年受伤的事，措辞和白家对外提交的说明几乎一样。
陆时宴全程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敷衍着。
白思远倒也不在乎他什么反应，把该说的都说了，才停了下来。
安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说，“陆队长，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陆时宴挑了挑眉，“如果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
白思远微微偏了偏头，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害。
“至少陆队长该知道，她真正会为之拼命的人，从来不多。”
“而我，恰好一直都在其中。”
陆时宴的目光停在白思远脸上。
对方脸色苍白，伤得不轻，偏偏说那些话时的神态，神情理所应当到让人厌恶。
白思远慢慢站起身，走到陆时宴面前，距离很近。
近到陆时宴能看清他眼里的虚伪。
“以前是，现在也是。”
白思远笑了一下。
“至于以后——”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走廊。白家的随行人员正在那里等着，有人正在和联邦、调查部的人们做着最后的交接。
白思远收回视线，最后看了陆时宴一眼。
“陆队长不妨亲自看看。”
“她会不会把我丢下。”
说完，他没有等陆时宴的反应，侧身走过他身边。
陆时宴在白思远走出两步后，淡淡开口。
“白先生。”
白思远脚步微顿。
“你该庆幸，她到现在还愿意在意你。”
陆时宴语气冷淡。
“你赌的，是她还会不会一再对你心软，继续纵容你。”
“可她的心软，不是你一次次越界的凭证。”
白思远没有回头。
陆时宴也不再多言，只道，“慢走。”
*
办公室里，陆时宴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
他站起来走向办公桌，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占领了这个房间，他想起姜暖刚才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竖起三根手指说“走回宿舍，关上门，睡觉”时的样子。
理直气壮的。
好像全世界都拿她没办法。
陆时宴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白思远，你应该问的是，我会不会让你走到她面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对空气说的。
也像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