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能力的来源?】凌宇还记得他曾经提过他的能力就是来自于这个临渊计划的实验。
“嗯,”陆震南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低沉下来,“为了度过未来可能发生的异变,有人提出了一个想法——
是否可以通过基因工程等手段,让人类能够具备在深渊环境中继续生存的能力,甚至拥有更高的个体潜力,以抗衡那些怪物?
既然‘深渊’的影响不可避免,既然我们的基因里本就埋藏着它的影响,那这在理论上未必没有可行性。
当然,这是一种极为冒险的尝试。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也确实是值得一试的方向。
为此,国家倾注了大量精力,各个大国甚至被逼得开始搞起了真正的联合科研。
同时,这个计划也给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陆震南停了下来,喝了口茶后才接着说了下去。
“给予那些曾参与对古代异种的作战的士兵们一个全新的、有可能解决令他们长期饱受折磨的后遗症的手段。
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
那些古老异种们中存在着一些危险的大型个体,它们都具备着极为特殊的一种污染性。
在末世,污染会直接导致丧尸化,而在灾前,则是不完整的一种变异。
那时,所有近距离接触过古代异种们的战斗人员,无论防护多严密,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异常变异。
虽然不像丧尸化这么严重,但也给我们的精神和肉体造成了严重的摧残。”
【你……】
“嗯,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在灾前,望津市林区曾有类似龙的生物出现。
我是那场行动的指挥官,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但战斗的影响远比我想的更加深远,污染的结果……就是一种遍布全身、如同纹身的龙鳞病,和耳边时刻不停回荡着的恐怖嘶吼。
剧烈的头痛和极度不稳定的情绪折磨着我和我的战友们,而所有的现代医学手段却都对这种异常后遗症束手无策。
但学者们猜想,如果能让人体主动适应那种影响,或许就能找到平衡点。
在这种理念下,临渊计划就成了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到这里,陆震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们都知道这场实验的危险性会有多高,但几乎所有人在被问及是否愿意参与实验时,我们都回答了愿意。
原因很简单,比起像这样只能待在疗养院里,忍受着永不停息的折磨直到死去,我们更愿意赌上一把。
就算不能成功,也算是为后人尝试了一条道路。”
说到这里,陆震南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呵!我算是比较幸运的,是同批次里唯一一个较为成功的‘适应’了深渊的个体。
最终成功获得了较高的抗性,以及你刚才看到的那种异能。
而在如今这个深渊影响逐渐加重的环境下,我的异能甚至还会持续变得更强。
但我的战友们,他们最后却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成功率太低了!】凌宇语气低沉地评价道,他能够想象这样的实验意味着多少人无声的牺牲。
“没错,”陆震南肯定道,“虽然产生了极少数的如我这般的‘成功品’,但这场计划最后依旧是失败了。
失败率近乎百分之百,成功案例几乎没有规律可循,死亡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
与其说这是一场科学实验,倒不如说是一场残酷的瞎猫碰死耗子的尝试。
对此,那位天才科学家秦风的评价我认为很合适。
这种做法根本就是在赌人体内的那几种来自深渊的影响可以恰好达成临界平衡。
但在对这些力量几乎没有了解、也缺乏合适干涉手段的情况下,这根本就是一种抽奖,毫无科学精神可言,更不可能普遍化推开应用。
所以,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被暂时叫停了,除非针对深渊的研究能有进一步突破,否则永远不会重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其他几个大国私底下有没有自己继续搞,我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凌宇平淡的电子音再次响起,【那么诛神计划呢?那又是什么?】
“至于诛神计划,它的内容就比较简单了。
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根据秦风的推测,如果放任这些高能量的‘古老异种’在现实中长期存活,它们会对现实结构的造成持续性的破坏。
为此,由各大国牵头,组成了一支跨国的联合部队,目标只有一个,尽一切可能尽快清除掉这些‘古老异种’。
努力确保我们能挺过这一次‘振荡期’,不至于彻底跌入深渊。
不过也不只是对抗那些古老异种,那段时间,还涌现出了一批以这些异种为信仰的跨国邪教组织。
那些狂热的教徒甚至会扭曲经典教义来为那些怪物张目,这些人同样是联合部队处理的对象。
与此同时,秦风的研究团队也设计出了一种据说是可以探测‘古老异种’降临位置的仪器。
而根据仪器的探测结果——”
陆震南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个特殊的影子,出现在了北极。
它似乎并非一个生物,但却拥有着可怕的‘深渊辐射’。
根据秦风的计算,如果任由它完全现世——
蓝星会在一瞬间被拖入深渊,然后会因为‘现实约束’短暂上浮,但最终必然会不可逆地和深渊融合。
连同这片星空一起。”
【所以‘诛神’计划的目标,就是在那个东西完全现世之前,想办法把它给炸了?】
闻言,凌宇大概想到了各国政府可能采取的措施。
“对。
理论上,就在那影子撕开裂口的短暂时间窗口里,我们有可能使用核弹直接摧毁它。
为此,我们预备了……恐怖的当量。”
陆震南没有说具体数字。
但从他的表情来看,那个数字想必不会太小。
“这是一场豪赌,但这也是我们当时成功率最大的方案,我们必须尝试。”
“然而——”
陆震南闭了一下眼睛,他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计划最终失败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在预定时间,核爆并没能发生。
在预定地点,那东西顺利上浮了,再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一切都崩溃了。”
凌宇沉默着,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对了,”陆震南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补充道,只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在‘诛神计划’之前,还有一个‘避难所’计划。
不过很快就被叫停了,所有涉事的企业和政界人员也都受到了严厉警告和处分。”
【避难所计划?】凌宇的语气有些疑惑,【你们研究出了能在深渊中保全自己的办法?】
“当然没有,”陆震南摇摇头,“但是这方面的努力一直都有在做,只是这个计划的分歧不在建立避难所的设想上,而在于避难所的人员名单上。”
【那看来是一场很激烈的‘斗争’了。】凌宇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对,”陆震南点了点头,“一些商人打着为文明保留火种的旗号,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联合了一批所谓的‘远见卓识’的学者和教授,试图来推动一个‘文明精华筛选计划’。”
【这里面有高层,对吧?】凌宇的声音一针见血,否则,如此高密级的信息,不可能被商界人士轻易知晓。
陆震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否认:“总会有一些对不起自己职责的畜生。
最初的消息,就是联合调查组里的几个负责人和‘德高望重’的学者们放出去的。
他们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人类精英,就算违背一些底线,未来也照样有戴罪立功的余裕,不可能受到多严重的追责。
更何况,他们当中不少人本就也是‘高瞻远瞩’的大企业家。
政、学、商很多时候本来就是一笔过去的糊涂账。”
“呵!”说到这里,陆震南冷笑了一声,“也正是这帮人,当时最大声地嚷嚷着,为了避免社会恐慌,绝不能提前向公众透露任何消息。”
凌宇顿时了然。
单纯封锁消息,避免恐慌,这话本身或许不一定就错了。
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贸然公布,确实可能引发比灾难本身更大的混乱。
但问题在于,他们首先不去思考怎么逐步释放消息,制定一套在将来能让多数人信服的筛选或者抽签机制,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有一条活路。
而是只想着在第一时间赶紧把避难所的人员名单内定好……这种事,就算是个傻子恐怕也能看出来其中有多么的“大公无私”。
建设创造时,需要普通人了,就高喊一声大家是同胞,要为同一个美好未来奋斗,同胞的成果有时候当然也该是自己来享受——毕竟时代有局限嘛!
到了关键时刻,又变成了自己的就是自己凭能力该得的,同胞得不到是他无能,这又不是什么时代局限了,这是天经地义。
商人逐利,视人如货,从来不过如此。
“可惜,”陆震南长叹一口气,苦笑道,“事实好像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那个‘避难所’计划的牵头人,或者说,幕后的理论提出者,就是那个天才少年,秦风。”
“那时,他已经是跨国企业‘海瑞生物’的首席科学家了。
其实实际上也是他,最先将消息透露给了公司董事会。
但事后,面对内部追责时,他甚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发动更多有能力的人来做准备,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些人能掌握着最多的社会资源,本身不就证明了他们比普通人更配代表文明吗?’”
“最后……对他的追责也确实不了了之了,”陆震南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讽刺,
“毕竟,谁敢动这位‘人类的希望’呢?
所以,虽然明面上,‘避难所’计划最终被直接否决,斥为罔顾人伦的瞎胡闹。
但是……那些人私底下有没有继续,我就不清楚了。
至于现在,那就更不清楚了。”
陆震南说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个秦风还是海瑞生物的首席科学家?】
就在这时,凌宇却突然提出了一个貌似和现在的讨论主题不相关的问题。
“是啊!怎么了?”陆震南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有些意外而已,】凌宇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在远江,也有一座海瑞生物的分公司,不过那里的维生素有些过于‘带劲’了。】
“原来如此,”陆震南眉头一挑,“看来你们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