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加罚教课还剩最后三天，东海传来了消息。
星渊发来的第一批灵药到了。两百斤灵药分装成四十只玉匣，每只五斤，按品相和种类分门别类码在阵盘上。林砚收到传讯时正在武馆给那帮弟子做结业考核，苏清禾的传讯符直接送到了演武场边上。
“灵药到了，老赵在码头接货。你考完过来看一眼。”
林砚将传讯符收好，转头看着演武场上排成一排的弟子。半个月的加罚教课下来，这帮人的精气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周小山的桩功从一炷香撑到了一炷半，李虎的反应测试从躲七颗石子涨到了躲九颗。其他弟子虽然没这俩这么拔尖，但整体水平比半个月前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最后一轮，桩功计时。站到站不住的为止，我看看你们这半个月到底练出了多少东西。”
二十来个弟子齐刷刷摆开架势，周大勇在旁边掐香计时。林砚沿着队伍走了一圈，挨个看了一遍架子，将几个站得不太稳的弟子膝盖掰正了。一炷香烧完，有七八个弟子腿开始抖了。两炷香烧完，只剩李虎、周小山和另外三个弟子还站着。三炷香烧到一半，周小山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咧嘴笑。李虎多撑了半炷香才倒。
“行了。”林砚拍了拍手，“加罚教课到今天为止。以后正常训练，周教头带你们练。下周开始，仓库那边需要人手的时候会抽你们过去帮忙，跟着老赵学做账、学管货。练武不能练成傻子，脑子也得练。”
弟子们齐声应了，周小山从地上爬起来，揉着酸软的腿凑过来问：“门主，以后您还来教课吗？”
“来。但不会天天来了。门里有别的事要忙，周教头是你们的主教头，有不懂的问他，他答不上来的再来找我。”
周小山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砚从武馆出来，直奔码头。老赵已经在码头仓库门口清点玉匣了，四十只匣子码得整整齐齐，每只匣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灵药的名称和品级。钱广进在旁边帮忙搬货，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林星主！这货品相绝了！”钱广进捧着一只打开的玉匣凑过来，匣子里码着十来株银白色的灵芝，芝盖饱满，灵气浓郁，“这品相在中原市面上至少是上等货色，百草堂那边看了肯定满意。”
林砚从匣子里取了一株灵芝看了看。星渊办事确实讲究，这批灵药采摘及时，保存得当，灵气几乎没有流失。他点了点头，让老赵把货先入库，然后给柳掌柜传了个信。
柳掌柜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江城。她带着百草堂的两个老师傅来的，把四十只玉匣逐一开箱验了一遍，从品相到灵气到药性逐项打分。老师傅验完货，冲柳掌柜点了点头。
“上等货占了六成，中等的三成半，剩下的半成虽然品级稍次，但药性没问题。”柳掌柜将玉匣合上，看着林砚和苏清禾，“第一批货没问题。百草堂在江城的分号已经租好铺面了，就在城东灵材市场旁边，下个月开业。这批灵药先走百草堂现有的渠道分销到豫州和周边几州，等分号开了之后，江城本地的货从分号走。”
“分销价怎么算？”苏清禾问。
“按意向书上定的，市场价上浮一成。”柳掌柜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书，“这是百草堂的正式收购契约，林星主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了，首批货款三天之内到账。”
林砚将契约书看了一遍，跟苏清禾确认了几处细节之后签了字。柳掌柜收了契约，当场给百草堂豫州总号传了信，让那边准备接货。
送走柳掌柜之后，钱广进凑过来，压着嗓门说：“林星主，苏总，灵药的事办得漂亮。我这边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百草堂的渠道主要在中原北边，豫州、冀州、青州这几块。南边的湘州、赣州、闽州，他们的铺货能力不强。我在南边有几个老关系，做灵材生意的，质量也靠谱。如果南边的货走我这边的关系，北边走百草堂，两条腿走路，出货量至少能翻一倍。”
苏清禾看了林砚一眼。
“南边的渠道你摸过底没有？”苏清禾问。
“摸了。”钱广进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南边三个州一共五个大客户，我派人挨个跑过一遍，资质、流水、口碑都查清楚了。苏总您过目。”
苏清禾将纸接过来看了一遍，递给林砚。林砚扫了两眼，钱广进这回确实下了功夫，五个客户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连人家做了多少年生意、有没有赖过账都写上了。
“行。”苏清禾将纸折好还给钱广进，“南边的渠道你去跑，但灵药的定价和品级标准按百草堂的规矩来，不能乱价。你赚你的渠道费，差价部分单列出来，每月对一次账。”
钱广进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明白明白！苏总放心，我老钱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当天晚上，灵药到货的消息传到了武馆。周小山正在演武场上收拾兵器架，听到老赵手下的一个弟子说起灵药的事，凑过来问了一句：“灵药？什么灵药？”
“修真界来的，听说是从什么星辰域运过来的。品相特别好，一株能卖好几块灵石呢。”
周小山眼睛亮了一下，凑到林砚旁边：“门主，咱们武馆以后是不是也能用上修真界的灵药？”
“练到洞天境再说。”林砚将训练记录合上，“你现在武王境都没到，用灵药纯属浪费。基础功练扎实了，比什么灵药都管用。”
周小山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继续收拾兵器架去了。
林砚从武馆出来，往砚门总部走。江城的夜色温柔，街灯次第亮着，夜市摊子的烟火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他走到砚门门口时，苏清禾正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新的册子。
“仓库那边孙茂才把账理完了，灵药入库的流水清清楚楚。”苏清禾将册子递给他，“这人虽然以前干的是歪门邪道，做账倒是一把好手。”
林砚接过册子翻了翻。孙茂才的字迹工整，账目一目了然。幽冥教的残余势力收编之后，这帮人干活比砚门原来的弟子还利索，大概是怕被赶出去，铆足了劲表现。
“留着他。”林砚将册子还给苏清禾，“但账目每月抽查一次，老赵那边盯着点。”
苏清禾点头，将册子收好。两人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苏清禾忽然开口。
“灵药商路上了轨道，仓库安保也查干净了，武馆那帮弟子也练得差不多了。你这护卫是不是该歇两天了？”
林砚想了想：“歇。明天干什么？”
“明天跟我去一趟苏氏集团。周年庆，你得出席。”
林砚的表情僵了一瞬。苏清禾看着他，嘴角微弯。
“穿正式点。这回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