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落尽,夜风轻拂。
花果山的烟瀑下,江阳和江月相望许久,皆感慨良多。江阳发现三年不见的江月,似乎忽然间没以前那么可爱了。江月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孩子长大了,不好骗了。
而江月则发现,皇兄的眉宇间有了风霜。
“我表现得明显吗?”江阳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明明感觉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离开玉符几天,魂桥之伤没有玉符压制,自然又渐渐疼痛起来。
江阳怀念玉符的膝枕......
不过江阳也发现了,江月非但能记住自己,甚至记得如此清晰。就连自己三年前与如今的些许差异,她都分辨得如此清楚。
“嗯。”江月瘪着嘴点头。
江阳知道自己越不说江月只会越担心,既然没瞒住,还不如明说,想着便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就是心神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江月立刻问:“什么伤?”
江阳挠挠头:“魂桥断了。”
“......”江月陷入了沉默,转过头去。
魂桥断了...
一点小伤......
江阳看着江月的背影,轻轻一叹,抬手按在了江月的肩头,才发现江月的双肩轻轻地颤抖着。
江阳哑然,只能沉声开口:“放心吧,死不了人。”
江月背对着江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兄为何会魂桥断裂?”
“跟一个化神强者打了一架。”江阳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叫打一架吗?
根本就是被单方面搜魂!但是结果是身为化神的季红鱼死了,而江阳虽然魂桥断了却还活着。所以江阳觉得自己用打一架来形容,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江月刹那间脸色苍白。
跟化神强者打了一架?一叶知秋,江月无法想象江阳这一路走来的凶险。
“那个化神强者......是谁?”江月阴恻恻的问道。
江阳看着江月的样子,顿时哑然失笑:“好了,我的仇不用你惦记着去报,那个人已经死了。”
江月闻言更是憋着一股子气,仿佛发泄不出去。
“不说这些了。”江阳打断了江月的追问,对于这种局面,他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你看看,玉树宝叶如何才能帮我弄几片出来。”
江月红着眼回头,凶凶狠狠得瞪了江阳一眼。
“哼!”
小姑娘又耍起了公主性子,江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没事,安心了。”
江月低头,沉默了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要玉树宝叶十分简单,我带你去拿就是了。只不过可能得等几日,这几日没有机会。”
江阳不解。
江月道:“掌门师兄一直在砍抚月宫中的玉树,这几日还叫了其他长老一同进去议事。”
“等过两日我想一个理由,把掌门师兄支出抚月宫。”
“到时候我带你去摘就是了......”
听了江月的解释,江阳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等几日吧。”
“哼!”小姑娘还在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就是听到江阳几经生死的经历和魂桥断裂的伤痛后,心中就憋着一股子气。
可是她,似乎又无能为力。
连江阳的仇,都报不了......
她更知道江阳必然没有把那些他不愿意说的忧伤往事都说出来,她无法想象她的皇兄到底踏过了多少荆棘。
她当然也知道不该对江阳置气,可她不知该对什么生气。
江阳看着江月的模样,没忍住笑着抬手揉了揉江月的脑袋,“傻丫头。”
江月回过头,望着江阳。
沉默许久,江月张开双臂抱紧了江阳的腰,把脸埋在了江阳的怀中,小声地问道:“皇兄,若是月儿不任性妄为,乖乖的去当皇帝......皇兄是不是便不用吃这些苦了?”
江月不知道江阳究竟为何走到的今日局面。
她只知道江阳经历诸多苦,或许与江阳的极境筑基、踏上极境之道脱不开关系。
而江阳之所以踏上极境之道,是因为江阳把天品筑基的仙胎让给了她!
江阳能够极境筑基成功,便证明江阳必定能天品筑基。
而把天品筑基的仙胎灵液让给她之后,江阳自己就只能去走那条注定被不祥缠身的极境之道......
可如果她不任性,江阳便可自己去天品筑基。
江阳原本还想推开江月,可听到江月的话后,那手顿了顿。
“别瞎想,与你无关。”
他把手放在江月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让江月脱离北燕尘世朝堂踏入抚月门修行,是当时江阳还有玉符以及江月自己一同决定的事情,而魂桥断裂是季红鱼所害,也跟什么筑基没关系。
当然,极境不祥或许与把天品筑基让给江月有一点关系。
可罪魁祸首......其实还是玉符!
只是江月分不清江阳的话是安慰之语,还是真的如此。她只能抱得江阳愈发紧了一些。
江阳很敏锐地能感觉到,江月的情绪太过低落。
似乎有些不对。
江阳顿时皱起了眉头,对着怀中的江月问道:“抚月门有人欺负你了?”
江月摇头:“没有,门人和长老们还有掌门师兄都对月儿很好。月儿在抚月门如同曾经一般,乃是一个万众宠爱的公主。”
“月儿只是怕皇兄会与父皇一般......”
江阳闻言顿时一愣,随即满头黑线。
就不能盼老哥一点好吗?
不过江阳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江月从小在南庆为质,从未感受过双亲的疼爱。好不容易要回北燕,却也是因为父亲的死去。
江月几乎没体会过亲情,江阳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爱。
所谓关心则乱,只是她太在乎江阳罢了。
江阳拍了拍江月,抬手轻轻一挥,让自己再次变成了蝶妖柿子的模样,而后对着江月指了指自己的脸:“别怕,你看我这张脸!”
江月茫然抬头:“这张脸怎么了?”
“这张脸背后的人,是宝鼎山医圣的记名弟子。”江阳笑着开口,“堂堂医圣弟子,怎么会轻易死呢。”
江月恍惚看着江阳,而后点了点头。
“嗯!”
江阳笑了起来:“别担心,都是小伤。”
江月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想要继续往江阳怀里钻。但又被江阳抵住了脑袋:“好了,你这样子被人看到不像话。”
江月嘟嘴:“这哪有人?”
咔嚓——
一旁传来一声脚踢到小石头的声音,江阳和江月顿时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令仪满脸呆滞且茫然的看着亲密的兄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