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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的地点是甫光挑的，在观塘阿华坨地内的一个地下冷冻仓库里。
浩特和麦克被分开两间，浩特这间靠里，铁门一关，冷气从墙缝往里钻，冻得人牙关打架。
乌蝇到的时候，甫光正躺在沙发里剔牙，见着他把来了玩味一笑：“乌蝇，小乌蝇还能用不，哈哈！”
甫光说的是当年乌蝇跟董天宝去萨瓦迪卡，一起泡澡的趣事。
乌蝇挑女人泡澡的时候，挑了个全场最漂亮的女人陪同，那女人身材前凸后翘，以为捡到便宜了，没想到人家也是兄弟……
乌蝇脸色一囧：“光哥，多少年前的破事你怎么还记得？”
“哈哈！当时我要去个录像机，我能记一辈子！”
“光哥，你真不当人……”
“行了，正事要紧，人给你铐好了，手铐脚镣都是焊死的，跑不了。”
“问出什么了？”
“嘴硬。问了三遍，就一句话——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是谁。”甫光丢掉牙签，“不过那个叫麦克的怂了，说浩特不止给朋定康打工，后面还有人……”
乌蝇点点头，推门进去。
浩特被铐在一张不锈钢肉案上，四仰八叉躺着，脸上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缝过针的痕迹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他见乌蝇进来，居然还咧了咧嘴：“又换一个？你们董先生的手下是不是都这么矮？”
乌蝇没接话，拉了张塑料凳坐下，从兜里掏出包利群，抖出一根塞自己嘴里，又抽一根递到浩特嘴边：“食唔食？”
浩特愣了两秒，张嘴咬了。
乌蝇凑过去给他点上，自己也点着，两人就这么在冻肉仓库里对着抽烟。
抽了半根，乌蝇开口：“说吧，除了朋定康，你后面还有谁？”
浩特叼着烟斜眼看他：“你当我傻？说了我还有命？”
“不说你也没有命，但说了，你偷偷养在萨瓦迪卡的孩子还能活。”乌蝇的话像利刀，戳中他的痛点。
浩特腮帮子紧了紧，烟灰掉在胸口。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乌蝇笑了笑：”整个亚洲没有我们天宝集团不知道的消息，你们的行踪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耍着朋定康玩而已。”
“朋定康是碰到年代好，要是早几年，早就骨灰都扬了。”
“但你说了，就不一样了。”乌蝇把烟屁股摁灭在肉案上，“我宝哥要的是你后面那个人，只要你说了，你的家人和孩子会送到银三角，那边谁都渗透不进去，保你一家人绰绰有余。”
浩特的瞳孔缩了一下。
银三角被打下后，成了所有雇佣兵的禁地。
面粉不复存在，但他知道银三角之所以成为安全地带，那是因为那边驻扎着军队。
龙国明面上退役的军队。现在看来应该是董天宝养的军队。
自己特么这是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麦克已经招了。”乌蝇盯着他，“你要是不说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浩特整张脸刷地白了，刀疤涨成深紫色：“你确定能保护好我的家人？”
“说到做到！”乌蝇又掏出烟来，给浩特点上，自己也跟着点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大可放心，你后面的人手伸不进银三角。”
浩特盯着乌蝇看了足足十秒，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闭着眼喘了半分钟粗气，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我只知道那个女人姓沈，沈秋，哪里人不知道，
她每次接头都经过装扮，化妆，根本不用真面目。但她左手虎口上有块烫伤疤，圆形的，像烟头烫的。”
乌蝇问道：“她背后是谁？”
“不知道。但钱是从瑞士一个户头打过来的，她只要朋定康行动的消息。”浩特咬了咬牙，“她跟我说董先生不是她的目标，但偶尔也要董先生的消息，但不多。”
乌蝇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人，但没有一个对号的。
突然他脑海中定格了一个人，那个消失的女人。
乌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到了浩特眼前，“是不是她？”
浩特看了几秒，“有点像，你捂住照片的嘴巴，我在看看！”
乌蝇照做。
“对，就是她！”
“无论她换了多少面貌，但这双眼睛骗不我。接头的人就是她。”浩特很肯定的说道。
乌蝇心中闪过一丝无力感。
没错照片中的女人，正是陆老爷子身边的女护工。
那个消失无影无踪的女人。
没想到又出现了。
“看来，你认识她？”浩特问道。
“认识，但和你无关，接着说你知道的吧！”乌蝇把话题转移回来。
浩特看了乌蝇一眼，想了想：“对了，在香江的时候，她很喜欢在半岛酒店的顶楼天台约我见面。”
“半岛酒店顶楼天台？”乌蝇眉头拧了一下，“怪不得，我们查到你的时候，会有半岛酒店的停车票据。”
“浩特，你应该留了与朋定康的交易证据吧！”
“留了，而且还有万子强和他手下杀人的证据。”
“在哪？”
“你猜！”
“应该送你家人孩子哪里去了吧！”
“呵呵，你不去当警察还真是可惜了。”浩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结果，开了一句玩笑。
乌蝇把录音笔按停，站起来拍了拍浩特肩膀：“浩特，你识做。今晚在这委屈一宿，明天早上有人来带你走。你老婆孩子那边我今晚就安排人接去银三角。”
浩特听到“今晚就接”四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嘴快。”乌蝇把铁门拉开，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还有，下辈子别跟董先生作对。”
浩特苦笑一声：“下辈子，下辈子我还是当个体育老师吧……”
乌蝇出了仓库，甫光正靠在走廊墙上啃着鸡腿，见他出来把骨头往垃圾桶里一扔：“怎么样，挤干净了？”
“七七八八。沈秋，不过应该是假名，没有太大的收获。还有个重点——她对宝哥有私怨。是男女情仇还是始乱终弃就不得而知了……”乌蝇摊了摊手，把录音笔揣好，“你这边怎么样，麦克还吐了什么？”
甫光拿袖子擦了擦嘴：“麦克比浩特怂多了，问什么说什么。但他知道的有限……”
“不过，你小子刚才编排宝哥的话我可录下了……”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乌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