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赵铁生咦了一声。他
指着沈文轩的方剂中某两味药,眉头紧皱:"这里……补骨脂与白鲜皮,虽然在古籍中无明确记载相冲,但今日天地灵变之下,二者的药灵气息会产生轻微对冲。
虽然不致引发反噬,但会影响药力协同,导致气运修复效果打折扣。"
徐若兰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沈文轩的诊断也有细微偏差。他判断患者气运枯竭七成,实际上命宫那团灰雾压制之下,气运可用部分不足三成。
补益药力稍弱,攻伐药力稍强,两相交织,峻补不足而攻伐有余……整体方剂合格,但存在瑕疵。"
存在瑕疵四个字在徐若兰口中说出来,意味已经非常严重。
在盲诊盲药的零容错规则下,任何瑕疵都会被扣分,而且扣得不轻。
这时赵铁生审视着李钢炮的药方,越看脸色越凝重。
忽然抬头,与徐若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方子……"
徐若兰的声音有些发颤,"君臣佐使配比完美无瑕,每味药的药性都在天地灵变的基础上精准微调过,君药以温补命火为主,臣药攻淤毒而不伤正,佐药巧妙中和了天地灵变的负面效应,使药通经导气将全部药力精准送达病灶!
更难得的是,他在药方末位加入了一味空灵草,这味药通常只用作炼丹辅料,极少入汤剂,但在此方中恰好能消解那团灰雾对命宫的压制,将气运释放出来……"
"四维完整。"
赵铁生缓缓接话,"表层淤毒、深层旧伤、病因根源、气运趋势,四个维度全部精准覆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良方了……这是传世级的愈疗圣方。"
众裁判低声商议了许久,期间沈文轩的方剂被反复拿出来审视,徐若兰坚持药灵相冲即为瑕疵,赵铁生则认为诊断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但荀意最终一锤定音。
盲诊盲药试炼的规则是零容错,任何瑕疵都按标准扣分。
玉屏上最终跳出了分数。
沈文轩:八十七分。
李钢炮:九十八分。
加上上半场累积的差距,总积分榜上。
李钢炮五百七十四分,沈文轩五百二十八分。
四十六分的鸿沟。而本届神农杯冠军的归属,已经不存在任何悬念了。
荀意起身宣布:本届神农杯总冠军是李钢炮!
整个圣药谷的琉璃悬廊上骤然炸开震耳欲聋的欢呼。
声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灵晶穹幕被激荡得嗡鸣不止,连头顶那片暗紫色的灵变天幕都仿佛被这声势震得散开了几分。
李钢炮站在台基上,灵纱缓缓升起。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裁判席上那面巨大的积分榜,也是忍不住的有些激动。
冠军。
他真的拿到了。
灵纱另一侧,沈文轩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他手心的玉简还残留着笔尖的温度,方剂上那处微小的瑕疵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他当时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却因为灵纱隔绝而无法校验修正。
那种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的无力感,让这位燕京天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医道之路漫漫,他还远远没走到尽头。
但他没有颓然离场。
沈文轩收拢袖口,转身朝东侧台基走过去。
白衣猎猎,步伐从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走到李钢炮面前时,他伸出右手。
"厉害。"
沈文轩开口,嗓音清冽如泉,"那副方子我通过灵识隐约感知到了部分配伍,确实……比我高明。"
李钢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着握住他的手。
"你的方子也不差。"
李钢炮难得真诚地说,"要不是灵纱挡着,你肯定会再调整那两味药的配比。"
沈文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你看出来了?"
"你落笔的时候顿了一下。我这边灵纱挡着,但大概能感觉到你的气机波动。"
李钢炮挠了挠头,"其实咱俩差距没分数那么大,主要是……我有点特殊手段。"
沈文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不管是什么特殊手段,那也是李钢炮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对于这点,沈文轩还是输得起。
"李钢炮。"
沈文轩目光认真的盯着李钢炮,"以后有机会,再比一场。"
"随时奉陪。"
两个年轻人松开手,沈文轩转身离开。
李钢炮朝观众席望去。
悬廊上,关欣三人激动无比。
李钢炮朝她们的方向张开双臂。
三人也是抑制不住兴奋,朝他冲了过去。
关欣和安如雪还算克制,冲过来并没有直接扑进李钢炮怀里。
而荀云溪就没有想那么多了,直接扑进李钢炮怀里,甚至还蹭了蹭。
李钢炮也是不忘提醒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记住你说的话,我夺冠了,今晚随便我怎么着。”
顿时,荀云溪小脸一红,赶紧离开李钢炮怀抱。
娇嗔瞪了眼这家伙,还有人在呢,这话能随便乱说吗?
关欣和安如雪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恭喜李钢炮,“冠军,实至名归。”
……
裁判室内,一场关于赌约的交割正在悄然进行。
荀意慢悠悠踱到周通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老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周老头,神凤炼丹炉,拿来吧。"
周通的脸黑得像锅底,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还是从空间法器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赤铜丹炉。
炉身铸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纹,炉口有淡淡的温热灵气逸散,一看便知非凡物。他重重把丹炉拍在荀意掌心,恶声恶气:"拿走拿走!"
荀意笑呵呵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忽然正色道:"这东西我替小炮要的。中医发扬光大,还是得靠年轻人啊。"
周通扭头看着窗外赛场中那个正朝观众席挥手傻笑的玄青色身影,沉默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只怕埋没了我这传世丹炉。"
荀意哈哈笑起来,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这嘴硬的毛病,八百年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