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十万加了十点舒适度，一万的马桶加了一点。
加起来十一万，才换来二十一点的舒适度。
目前建筑强度、耐久、产出效率的增益是21%。
这个数字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毕竟他是花了十一万世界币，而二十一点的增益，意味着所有建筑属性都额外涨了两成多。
但他还是觉得差了点。
“舒适度应该还能再加。”他琢磨着，“只是......”
只是他以前从来没研究过这些。
在现实世界里，他的居住状态就四个字，不饿死就行。
什么水温、床垫、沙发软硬、灯光色温，他一概没有概念。
“一步步来吧。”他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不过麻烦也来了。
这张床加上那个马桶，还有原来的种植台、武器架、物资箱、操作面板，原本还挺宽敞的六十四立方米空间，现在明显局促了很多。
他站在缆车中央左右看了看，感觉像是一个塞了不少家具的蜗居，刚进来的时候还能走个直线，现在得侧身绕。
苏牧正想着怎么重新归置一下，但随即就放弃了，这是个大工程，还不如等缆车升级，等扩大面积再说。
做完眼前的一切。苏牧随手把世界频道打开了。
一进去，满屏都是灰烬城陷落的消息。
“灰烬城没了。”
“鬼物太强了，金塔组织那么多人全折进去了，连三个小时都没撑住。”
“是啊，我跟着几个散人小队在撤离路线西侧，本来想绕开主战场去安全区。结果在一条废墟巷子里看到一只巨熊鬼物。那东西有多大我说不清楚，你们就看吧，我当时以为那是栋楼在动。”
“它抓住了一只灰熊。”
“那只灰熊我认得。之前频道中讨论的动物园那只，它突然冲出来咬住了一只鬼物的前肢，把一支职业者小队从鬼物包围里救了出来。如果当时不是它，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那条路上了。”
“结果刚才它被那只巨熊鬼物抓住了。”
“那只巨熊鬼物就是之前在左路防线把盾阵撞穿的那个。你们应该有人看到过。它的体型比那只灰熊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灰熊身上本来就已经全是伤，被它按在地上，连一下都没挣开。”
“然后那个巨熊鬼物......”
发消息的人停了两秒，像是不太敢把那句话打出来。
下一段发出来的时候，频道里的人都看到了，却没有人敢立刻接话。
“它直接把那只灰熊生吞了。”
“从我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身子直接被吞。那只灰熊到死都没有叫出声，只是挣扎了几下，后腿在废墟上蹬了几道印子。”
“然后就没动静了。”
频道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我操......”
“这他妈还怎么打。连那种体型的生物都被生吞了，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我也看到了。我离得远一点，躲在倒掉的墙后面。当时我完全不敢动，怕发出声音被那些鬼物注意到。那个巨熊鬼物吃东西的声音，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我捂住嘴，光听声音就差点吐出来。”
“太他妈吓人了。”
“我们就是来这里送菜的。级别不够，装备不行，连一只普通鬼物都要拼半天。这种级别的怪物，只能等它自己离开，以后也不可能。”
“要我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什么安全区、副本、防线，都是用来骗我们自愿凑上去送死的。”
频道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苏牧看着那几段描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灰熊死了。
被那只由黄金巨熊转化而来的鬼物生吞了。
他想起在动物园里，那只灰熊浑身是血、一瘸一拐走进黑暗里的背影。
当时他没有追。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它活着，能走，剩下的路它自己选。
可它后来又回到了战场。
而且被以前拼命护住自己的熊吃掉
苏牧把通讯器界面滑掉，靠在水床边缘，仰头看着缆车顶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
频道里刷得飞快，大部分都是这种绝望的语气。
有人贴出了自己在城破前拍到的画面，一帧帧模糊的截图里，暗紫色的雾气和密密麻麻的鬼物轮廓占据了整个视野。
还有人提到最后的防线崩溃时，自己在传送前看到的那一幕......所有防御塔全部熄灭，常规区域被鬼雾吞没。
苏牧往下翻了翻。
也有一些奇怪的发言，比如米国缆线那边的人说：“如果我们更早进去，灰烬城不会丢。”
下面一片哗然。
“你行你上啊。”
“灰烬城什么强度？你去怕不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现在吹这种牛还有意思？”
苏牧没多看。这种人什么时候都有。
更让他注意的是另一类发言......
很多人开始讨论，连金塔组织那样的正规职业者阵容都挡不住鬼物，他们这些散人、小公会、独狼，以后要怎么办。
以前还能靠防御塔和职业者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捡点经验。
现在灰烬城没了，下一次如果有类似的事件，他们能指望谁？
没人回答。
苏牧把频道翻了一会儿，觉得没太大意义，正准备关掉。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消息。
“你们没收到提示吗？”
发消息的人等级是三级，ID后面没有职业标注。
“提示我处于灰雾当中，受到灰雾感染，每小时掉10点体质。”
苏牧停下了关闭面板的动作。
他往下翻。
“我也有。每小时掉5点。”
“我刚想问这个。我五级，没有提示。你们是不是没转职？”
“我三级，没转。体质还在掉。”
“那完了，我还没攒够买转职书的诡晶。”
随着第一条消息出现，类似的发言开始陆陆续续刷出来。
那些受到感染的人，几乎都是三级、没转职的。
而四级以上、或者三级已经完成转职的人，没人提到自己收到感染提示。
苏牧把那些发言快速扫了一遍，在心里做了个初步统计。
三级是一个坎。
没转职的三级，会被灰雾感染，每小时掉体质。
掉多少不一致，有人五，有人十，可能和体质总量或其他属性有关。而转职之后就没有影响。
他正准备再确认一下，通讯器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