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灰烬城正面战场,最后一座防御塔的光芒正在逐寸地变暗。
李老的身影站在防线最前方,短杖抵着地面,那些保护着塔的淡金色光柱正在从基部向上缓缓褪去,像是一盏被缓慢倒空的灯,边缘的轮廓在夜雾中逐渐变得模糊。
他看着那道正在消失的光芒,然后侧过头,望向城郊方向那道灰色光柱消散的位置。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道光的形状和颜色都与鬼将陨落时的记录吻合。
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然后他睁开眼,那道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重新握紧了短杖,转向前方那片正在加速推进的暗色潮水。
防御塔的光幕在那一刻彻底碎裂了,碎片在半空中化为细密的光点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余烬。
灰烬城核心区域最后一道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失效了。
职业者的阵型在同一时刻同时承受了远超之前烈度的冲击,那道暗色潮水涌过塔基的残骸,在原本被防御塔覆盖的区域中持续向前推进,把防线的最前沿压入到了职业者阵列的内部。
已经没有防御塔来压制后续的鬼物了,也没有退路可以再收缩了。
所有人都在一条正在被持续压缩的线上,等那片潮水完全涌入,等那道线彻底断裂。
........
在灰烬城郊外数百公里处的一处隐蔽观测点上,一座低矮的石质建筑残骸内部,三个人正围着几台正在持续运行的探测设备,目光在闪烁的读数之间快速扫过。其中一个人正在记录那些波动的峰值和间隔,手上的动作在记录到某一行时停了一下:“又一只鬼将陨落了。位置在灰烬城郊外,距离上一只的陨落位置不远。同一场战争中连续两个鬼将级存在陨落,这种情况在记录中很少见。”
第二个人把之前的数据记录翻出来,快速对照了一遍:“上次那只鬼将陨落时,同一个区域出现过一道从天穹探下的力量干涉。
这两次陨落的位置距离很近,时间间隔也不长,如果是同一股力量造成的,那意味着有东西正在那片区域里持续清理鬼将级别的目标。
这股力量的规模和效率,不是普通防线能够做到的。”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探测屏幕上那两道灰白色的残余能量轨迹,两道轨迹的时间间隔很短,位置距离也很近,像是有两个级别相近的存在在同一片区域内先后被消除。
他把那些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灰烬城郊外,连续两例鬼将级陨落。原因不明,待核实。”
在另一条缆线的某个隐蔽观察点上,类似的对话也在同时发生。
有人翻阅着之前关于大风和金塔组织在灰烬城外围活动的记录,把新捕捉到的能量数据与旧有的记录逐条比对。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如果确实是同一股力量,那它的行动轨迹和在灰烬城防线上的职业者阵型基本重合,这意味着它的行动范围就在职业者防线后方,始终没有越过那道边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地向周围释放信号......正在清理鬼将的是人类方的存在,而不是什么其他力量”。
而在北域的更深处,在那些距离灰烬城更远、但同样持续关注着鬼物战线动向的观察点中,消息通过不同的情报渠道逐步传递、验证、记录。
有人把两次鬼将陨落的时间间隔放在一起做了推算。
当那个推测成形之后。
各地有独自判断力的强者很快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在灰烬城范围内,至少有两支力量正在同时运作......
防线上的职业者在正面承受鬼物大军的推进,而防线后方有人在持续拔除那些能够穿透防线的高威胁目标。那两个鬼将的死,不是偶然。
......
而在更遥远的方向,在一处正在被灰黑色浓雾缓慢包裹的关口城市外,那道悬浮在鬼雾中央的暗紫色鬼气正在持续翻涌,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能量碎片从中剥落、消散、被周围的气流卷走。
端坐在那片鬼气中央的身影维持着与之前一样的姿态,像是在等着确认什么。
然后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片翻涌的鬼气在他睁眼的瞬间停滞了极短暂的一瞬,像是一台正在匀速运转的机器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信号。
他感知到了灰烬城方向骨面对应的波动消散的迹象。
两道,连续两道,在同一场战斗中接连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骨间的鬼气正在缓慢地流溢又收拢,像是在调整某种正在恢复中的状态。
灰烬城的战事原本不需要他亲自介入,那里部署的兵力足够完成既定的占领计划。但现在情况已经变了,一个方向的战场上同时损失两名鬼将,如果不是更大规模的干预介入,那就意味着那片区域里出现了能够独立处理鬼将级别的力量,而且不止一次。
他转向面前那片正在被关口城市缓慢吞没的暗色潮水。
这座城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拿下,如果他现在撤出,北域的整条战线就会被迫重新调整,那些已经推进到预定位置的兵力也会失去持续压制的动力。
“这灰烬城看来他必须尽快去看看。不过眼前他要做的就是将眼前的关口占领,这是打开北域的关键。”
“不过,快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杀了鬼姬和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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