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牛头人、哥布林、变异兽......此刻像接到了同样的指令一样，开始从废墟中奔涌而出，朝着城墙的方向汇聚。
它们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跨过倒塌的建筑，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向城墙边缘。
苏牧看到了一只十几米高的巨人，混在怪物群中朝着城墙的方向狂奔，它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沿途挡路的小型怪物被它直接踩进了泥土里。
另一群牛头人紧随其后，犄角朝前，像一排移动的攻城锤。哥布林骑着变异野狗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嘴里发出尖锐的、含混不清的嘶吼。
它们冲到城墙边缘，没有停下。
第一批怪物直接撞上了那层正在变弱的金色幕布，然后在接触的瞬间被弹了出去......不是灰飞烟灭，而是被弹回了城内。但第二批、第三批紧接着冲了上去。
苏牧看到一只巨人冲到了城墙缺口处......那里是金色幕布最薄的地方......它没有像之前的怪物那样被弹飞，而是穿了过去。它的身体从金色幕布的另一侧消失了，冲到了城墙外面。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那只巨人出去了？它穿过了屏障？"
"它出去打那些东西了？！"
"怪物在守城？！"
苏牧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城墙方向。
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怪物穿过那道金色幕布......巨人、牛头人、哥布林、变异兽......它们像一支被临时征召的杂牌军，迎着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诡物冲了上去。
金色幕布在它们穿过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某种"允许通过"的认证。而那些被弹回来的怪物，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判定为"不合格"。
"它们......它们是在守城。"有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频道里的恐慌消退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苏牧想起了之前在灰烬大学里看到的那株藤蔓......它吞噬了一整片区域的高等级怪物，把它们当作养料。
他想起那些被驱散的怪物群，那些从动物园逃出来的动物，那些在密林中突然消失的怪物。那些东西的行为模式一直都有某种规律，只是他之前没有把它们串联起来。
"城里的怪物和城外的诡物在战斗。"他在心里说，"它们不是同一阵营的。"
而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不是奇美拉出现时那种被撕裂的巨大裂缝，而是无数道细密的、从天而降的白光......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碎了无数面镜子，碎片从云层中坠落下来，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个身影。
苏牧抬头看去。
那些白光落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在落地的瞬间散开，露出里面的人。
苏牧看到了他们穿着的服饰......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风格的衣装。
有人穿着金属质感的轻甲，有人披着材质不明的斗篷，有人手里握着造型古怪的武器。他们的发型、脸型、甚至是肤色，都和蓝星世界的人类有明显的差异。
有人落地之后就蹲下了身体，手里握着一把弯刀，警惕地扫视四周。有人站得很直，双手握拳，目光落在城墙方向，表情里有一种苏牧读得懂的复杂......恐惧、仇恨、紧张，还有某种像是"终于来了"的释然。
而随着这些人出现的同时，一座高塔从地面拔地而起，灰白色的石质塔身迅速升高，像是一棵被按了快进键的树，不到十秒就长到了三层楼那么高。塔顶泛起一层白色的光芒，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塔。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数十座高塔同时在城墙内侧拔地而起。那些从天而降的人各自奔向不同的塔，有的守在塔底，有的登上塔顶，形成了一个松散但有序的防御阵列。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没有像频道里的人那样恐慌或讨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武器，目光朝外。
苏牧看到其中一个人......站在最靠近城墙的那座塔顶上......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暗红色的法杖。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从城内涌向城墙的怪物，掠过那些正在金色幕布边缘冲击的诡物，然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高空。
他看到了缆车。
那些挂在高空中的缆车......灰色的、红白相间的、在月光下像一串串被挂在细线上的铁盒子......在他的视野里掠过。
他的表情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某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群他从没见过但又隐约知道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苏牧站在窗边，和那个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了片刻......虽然隔着这么远，对方不可能看到他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副本？"苏牧低声说了这个词。
他想起了那个即将开放的缆线专属副本......"灰烬城"。
如果副本真的会复刻一座真实的城市，如果这些从天而降的人是某种"副本参与者"，那他之前的猜测可能就是对的。
这些人或许不是本地居民，不是军队，也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他们是另一批进入这个世界的试炼者，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这个已经被复刻出来的"灰烬城副本"。
而城内的那些怪物......那些原本散落在城市各处的巨人、牛头人、哥布林......它们在这个副本里的角色，就是守城方。
它们被某种无形的规则驱使着，冲向城墙，与城外那些诡物战斗。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按照预设的程序行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苏牧收回目光。
他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信息太少了，他的猜测在没有更多证据支撑之前只是猜测。更何况，他现在要面对的事情远比猜测这些人的来历更紧迫......缆车还在城内盘旋，他们迟早要离开灰烬城的范围，而城外那些诡物正在疯狂攻城。
如果城破了，那些东西涌入城内，挂在高空中的缆车并不会比地面上的建筑安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