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刀入肉，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切开丹境狼妖的护体妖气与颈骨就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顺畅。
伴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妖血，那颗保持着半人半狼狰狞面孔的独眼头颅滚落在一旁的草丛里。
而地上那具无头妖尸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尸身内残存的一身精纯妖气与血煞之气，被插在旁边的黑刀发出一阵欢快的轻鸣声，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吞噬得涓滴不剩。
山崖边的夜风吹动着红松林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站在碎石堆旁，低头看着脚下那具已经干瘪下去一大圈的无头狼妖尸身。
心念微动之间，先将插在它后背琵琶骨上的黑色骨针收回了裤兜之内。
这头独眼老狼妖修为不差，实打实的丹境。
虽然刚才临死前的一身气血精华和妖气都被黑刀当成补品吞噬了。
但它丹田里头结出的那颗妖丹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我没有浪费，右手握着黑刀走上前去。
刀尖在那具半人半妖的尸身腹部丹田位置，精准地一挑一划。
黑刀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它坚韧的灰毛肚皮。
随着刀尖轻轻一拨，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呈青灰之色的狼妖内丹便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我弯腰拾起这颗尚带着一丝余温的妖丹，摘下两片宽大的树叶将其表面沾染的零星血迹擦拭干净。
随后顺手揣进了运动外套的内袋里头。
这颗狼妖内丹拿回江城去，不管是交给金万两去黑市换修行资材。
还是留着日后给听雨轩里头冬眠的蛊王当零嘴，都算是一笔不错的顺手收获。
收好妖丹之后，为了避免天亮之后屯子里的村民或者进山的猎户撞见这具半人半狼的无头尸首惹出不必要的恐慌。
我抬起右脚，一脚将那具干瘪的狼妖尸身踹进了山崖边，一道深达数丈的狭窄石缝底下。
紧接着，我左手掐了个基础雷诀，引动丹田内的一丝雷火之气屈指一弹。
“嗤！”
一簇紫黑色的阴雷火苗落入石缝深处。
瞬间，在干燥的枯枝败叶与狼妖尸身上猛烈燃烧起来。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将那具妖尸连同石块上溅落的血迹烧成了焦黑的炭灰。
随着山谷间的夜风一吹，连半点血腥味儿都没留下来。
确认火势完全熄灭，不会引发山火之后，我将黑刀重新收好。
随后，我走到一旁的草丛边，伸手一把揪住狼妖头颅顶上那团乱糟糟的灰白长毛。
提着这颗死不瞑目的硕大妖头，转身顺着来时的山梁原路返回了关家屯。
这一追一杀再加上清理现场，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当我左手拎着刀盒，右手提着脑袋重新跨进关瞎子家的小院木门时。
正手持法剑守在灵堂台阶上的李青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
借着灵棚底下昏黄的白炽灯光，李青低头瞅了一眼我右手里头提着的那颗头颅，嘴角顿时扬起一抹笑意。
他一边抬手掐诀收回插在院墙四角的五面杏黄阵旗，一边压低了嗓门冲我竖起大拇指道：
“嘿，还得是老陈你手脚利索！
算上跑路来回的工夫才一刻钟出头，就把这独眼老畜生的脑袋给拧回来了！”
我冲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静悄悄的东西两间厢房。
确认关玲和王大牙都还在沉睡，便提着那颗老狼妖的头颅迈步走进了正屋灵堂。
来到停放着黑漆红松大棺的供桌前，我弯下腰。
将这颗脑袋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关老爷子灵牌前方的供桌下沿，让那颗妖头的脸朝向棺木的方向。
接着，我从供桌上取过三根线香，在长明灯的火苗上引燃。
双手持香对着关老爷子的灵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的香灰之中。
同时，在心里头默默地对老爷子说道：
“关老爷子，害死玲儿爹妈跟您老斗了一辈子的这个独眼老畜生，今晚自己不知死活摸上门来。
我已经替您把它宰了，把它的脑袋提回来给您老祭灵。
这桩压在您心头几十年的血海深仇，今晚算是彻彻底底了结干净了。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仇家能威胁到玲儿。
您老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上路了。”
一旁的李青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抱着法剑站在我身侧。
对着关老爷子的棺木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我们就这么让那颗狼妖的头颅，在关老爷子的灵前静静摆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全了这桩祭灵告慰的礼数。
眼看着三根清香烧去了大半，外头东边的天际再过一个多钟头就要泛起鱼肚白了。
为了免得天亮之后关玲醒过来，或者屯子里过来帮忙的街坊四邻走进灵堂看到这颗骇人的半人半狼头颅吓坏了身子。
我伸手重新提起了那颗妖头，转头看向李青说道：
“李青，老爷子已经看过这老畜生的脑袋了。
你用道门阴火把它化了吧，省得天亮吓着玲儿和村里人。”
“好嘞，交给我！”
李青痛快地应了一声，接过那颗独眼老狼妖的头颅走到后院的墙角空地上，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右手并指夹出一张黄符凌空一晃，轻喝一声拍在了妖头脑门上。
“呼——！”
一团苍白色的火光，瞬间包裹住了整颗狼妖头颅。
在这团阴火的灼烧炼化之下，坚硬的狼妖头骨与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瓦解。
不过短短半分钟的工夫，就被烧的连灰都没剩下。
李青走上前去，用脚尖扒拉了一下地面上的浮土。
而后，顺手又找来两根木条和一张塑料布。
把刚才被老狼妖破开的灵堂后窗钉得严丝合缝，半点看不出夜里曾有恶妖破窗袭击过的痕迹。
干脆利落地了结完这桩恩怨，我和李青洗了把手走回灵堂。
一左一右，重新坐在门槛内侧的木头方凳上。
一边往瓦盆里添着黄表纸钱，一边安安静静地守完了剩下的下半夜。
……
第二天清晨六点来钟，随着关家屯里头响起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天色彻底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