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湘西盘山省道与随后并入的机场高速公路上，几乎看不到几辆通行的社会车辆。
在清凉气息与感知网的双重辅助之下。
哪怕遇到连续的盘山急弯，我脚下连刹车踏板都极少去碰。
一路上，直接将这辆四驱牧马人的动力压榨到了极限。
白天我们从怀城租车，开到樟木坪镇山脚下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这会儿半夜放开手脚一路狂飙，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出头。
在凌晨两点半左右，越野车便顺顺利利地冲下了机场高速收费站匝道。
稳稳停在了怀城芷江机场航站楼出发层的大门口。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青早在半路上就已经跟租车公司那边沟通妥当了。
对方同意派夜间值班人员直接来机场出发层提车，费用直接从我们的租车押金里头结算。
我将车钥匙留在中控台储物格里，拉开车门走下车。
和李青并肩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大厅。
在专用安检通道口出示了一下证件，机场安保主管核对无误后便立刻恭敬地放行。
我和李青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候机廊桥，顺顺利利地在凌晨三点四十分航班关舱门前登上了直飞奉天的早班客机。
……
飞机呼啸着冲上夜空，穿云破雾一路向北飞行。
在头等舱宽敞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三个多小时，期间经历了短暂的经停之后。
清晨七点十分左右。
客机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准时降落在了奉天桃仙国际机场。
一走出机舱廊桥，顺着到达大厅的大门迈出航站楼。
一股属于关外深秋特有的凛冽寒风，便迎面扑了过来。
九月下旬的湘黔山区哪怕到了夜里也还带着几分秋老虎的温热。
可这会儿的奉天清晨，室外温度却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
呼吸间隐约都能在空气里头哈出一团淡淡的白气。
我和李青身上虽然只穿着单薄的春秋运动装，但我们俩如今都是丹境修为。
这点深秋寒风吹在身上倒也跟拂面春风差不多，感觉不到半点冷意。
刚走出到达大厅出口的玻璃门，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给王大牙拨电话。
目光往前方机场临时落客区的马路牙子边上一扫，一眼就瞅见了一辆熟得不能再熟的老爷车。
只见在一众接机的高档商务车和出租车中间，正格格不入地停着一辆车漆斑驳掉色的老款黑色破桑塔纳！
半年前，我和李青从酒店跑路的时候，坐的就是这辆走起来四面漏风的破桑塔纳。
而在那辆破桑塔纳的驾驶室车门边上，一个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稀疏的五六十岁小老头，正独自一人站在寒风里头。
他一边缩着脖子来回跺脚取暖，一边夹着半截快烧到滤嘴的烟蒂。
眼巴巴地往机场出口方向张望。
不是王大牙，还能是谁？
一看到我和李青从出口大门里快步走出来，王大牙那双原本有些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顿时一亮。
赶紧把手指头夹着的半截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紧接着便迈开腿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跑到跟前，王大牙一咧嘴，张口就是那股熟悉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哎呀妈呀，陈大爷！您可算落地了！
李小爷！您也来了！
我在这儿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快快快，外头冷，咱们赶紧上车暖和暖和，边走边聊！”
说话间，王大牙热情地伸手，想要帮我接手里的刀盒。
我笑着摆了摆手没让他拿。
毕竟这盒子里头连刀带鞘加起来好几十斤重，他这小身板猛地一接，非得闪了腰不可。
和李青一块儿跟着他走到路边，我们俩直接拉开破桑塔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王大牙电话里头说是派人来接，但这回却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的。
副驾驶座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装满浓茶的大号塑料保温杯。
等我和李青在后排坐稳之后，王大牙麻利地钻进驾驶室把车门一关，拧动钥匙打火。
“突突突——轰！”
伴随着一阵像是老牛咳嗽般的发动机抖动声，这辆看着快要散架的老款破桑塔纳屁股后头喷出一股黑烟。
王大牙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顿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蹿出了机场临时停靠区。
顺着通往郊县的快速路一路狂奔而去！
车子一上路，车厢里头虽然四处都在响，但暖风总算是呼呼地吹了出来。
我看着前排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的王大牙，开口问道：
“大牙，关老爷子那边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半年前我和李青离开关家屯的时候，老爷子身子骨看着明明还挺硬朗的。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油尽灯枯了？”
坐在旁边的李青也往前探了探身子，皱着眉头追问道：
“就是啊大牙，关老爷子那一身横练筋骨比好多三十岁壮汉都结实。
怎么会突然……
难不成是这半年里头，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仇家摸到关家屯找老爷子麻烦了？”
听到我和李青的询问，前头开车的王大牙从车内后视镜里头看了我们俩一眼。
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道：
“嗨，陈大爷，李小爷。
不瞒您二位说，这里头具体到底是个啥缘故，其实我王大牙知道的也真不多。
我也是昨天晚上刚收到玲儿那丫头的消息没多久！”
王大牙一边猛打方向盘从两辆大货车中间的缝隙里头灵活地超了过去，一边用他那口大碴子味儿跟我们倒起了苦水：
“您二位有所不知。
自打今年三月份，您二位回关内、老叔公帮着把那个黑风大仙给料理干净之后。
老叔公就带着玲儿丫头在关家屯里头彻底闭门谢客了。
平时别说是外道上的江湖人了。
就连我这个跑腿打杂的，老叔公都特意叮嘱过，没事儿千万别往屯子里头跑。
这半年来，我也就是每隔个把月托屯子口代销店的老王头给送点米面粮油和精肉过去。
每次听老王头回话说，老叔公和玲儿在院子里头种菜养鸡。
日子过得挺消停，身子骨也没见有啥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