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
和尚渐渐归于平静,“她心里的人不是我,找到她,强留她嫁我,她也不会幸福。
而我也未必能真正不介意她的背叛,善待那个孩子,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就此别过。”
十年相伴,感情早已刻入骨髓,他怨她,恨她,却也希望她能过得好。
所以,他只能成全,不去追问、不去打搅她的生活。
“你是就此别过了,那赵星月怎么办?”
归杳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拉着人就往山上去,“她又凭什么要遭遇这一遭?”
“施主要带我去哪里?”
和尚蹙了蹙眉,他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去了你就知道。”
归杳带和尚去了苍冥山。
“赵施主的失踪和和尚没关系,施主不该在和尚身上浪费时间。”
和尚解释,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归杳打量他,将他塞进了洞口,“进去。”
她不能光凭和尚那些话,就全然信了他,所以,她带他来古墓。
真的第一次来,和装的第一次来,还是有些区别的。
和尚打不过归杳,只能认命地沿着洞口往前。
站在墓室里,看着空旷的巨大的前室,他神情吃惊,“这……苍冥山上竟有这么大的墓室?”
他想到方才归杳说,关押赵星月的墓室里有画像,恍然明白归杳的用途。
失笑着摇了摇头,“王爷,出家人不打诳语,赵施主真的不是和尚掳走的。”
“就算不是你,也与你侯府有关。”
归杳示意他跟上,她带他到了放桌子的房间,在桌前坐下,归杳指着桌子对面的墙上。
“哪根钉子你看见了吗?”
和尚点头。
“那钉子上原本挂着潘氏的画像。”
他又领着和尚到了关押赵星月的房间,丢给和尚一些方才从山上砍下的藤条。
“将这屏风修好。”
不想和尚浪费时间,又补充了一句,“随便修一下,只要它能立起来便可。”
也不知和尚是以前脾气就好,还是修禅这些年修得好脾气,他没一丝反抗听话照做了。
屏风竖起来,归杳示意他站到屏风后,她自己则坐到了石床上。
从床上望过去,和尚的一双眼刚好处于屏风镂空位置。
“抓她的人便是站在这屏风后,透过屏风顶端的镂空看她,身高和你一般无二。”
归杳起身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和尚,“察觉她的容貌和潘氏相似,本王就盯梢了你们父子。
被我盯梢的那两日,你们父子老实安分,而赵星月也被困在这墓室两日,无人送餐,水米未进。
如上种种,你还觉得赵星月的失踪和你毫无干系?”
和尚不语。
归杳又道,“忠勇侯与你身量一般高吧。”
和尚震惊,“你怀疑我父亲?这怎么可能,父亲他并不恨潘氏。
且他还曾去庙里问过和尚,太子要找的人是否是和尚掳的……”
说到这里,他顿住。
他想起父亲还说过一句话,他问,“若为父找到潘氏,你可愿归家?”
这些年,父亲想方设法让他还俗,莫非他真的掳了赵施主,想让赵施主做潘氏的替身诱他还俗?
“我去问问父亲。”
和尚说罢,转身要出去。
归杳道,“不急,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和尚忍不住问出声,他很难相信自己正直的父亲会做出强掳良家女子的事。
“我们进来的第一个房间,墙角埋了匣子,你去将那匣子挖出来。”
说话间,归杳手指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弄了个鬼打墙。
和尚没有怀疑,转头就往来的方向去,却怎么走都没走出那条甬道。
“这是?”
和尚有点急,“我记得方才来时,我们一路很顺畅。”
似乎并没做多少,他怎的就走不出去了?
“这是古墓的阵法。”
归杳语气淡淡,走在了前头,和尚跟着她的步伐,终于走出了鬼打墙。
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你又是在试探和尚?”
归杳大方承认,“是,如今我信你是第一次来这墓室。”
和尚对墓室的陌生不是装的,归杳心中有了定论,便用匕首将匣子挖了出来。
“这里头是妇人生产的胎衣,还有这床也是事后搭建的,说明曾有妇人在这墓室生产过。”
归杳眼眸微凉,“怎么会那么巧?未婚先孕不知所踪的潘氏,有意替潘氏隐瞒的忠勇侯。
因长得像潘氏被掳掠的赵星月,刚好被关在挂着潘氏画像的墓室,还有贼人身高与你和忠勇侯也刚好一样……”
“这,怎么可能?”
和尚瞳孔骤缩,他明白归杳话里的意思,归杳是说潘氏曾在这墓室呆过。
可,“潘氏既逃婚,天高海阔,她作甚要藏在这古墓生产?
有父亲帮她打掩护,她要寻一处可以躲开我的安身之所并不难。”
还有父亲,他时刻记挂潘军医的救命之恩,怎会让潘氏沦落到墓室生产。
潘氏以前在侯府,可是侯府姑娘的待遇,这墓室暗无天日,这般简陋,父亲怎么忍心她吃这些苦?
不可能的。
“一定是巧合,这里有胎衣未必就是潘氏的,潘氏一开始是要落胎的,兴许她后头落胎了,这胎衣是旁的女子的。”
“那画像又如何解释?”
归杳逼近他,“本王费了很大功夫才进得这墓室,这里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所以在此生产的女子必定与挂画像的人有关。
看和尚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亦或者其实他心里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只是不敢深想,不愿承认。
归杳衣袖一挥,和尚顿时绵软无力的要往后倒去,归杳扶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回了关押赵星月的房间。
“上天有好生之德,无念师父是出家人,想来更有慈悲之心。”
她将人放在床上,从空间拿出几个馒头,一碗水放在床头。
“赵星月被抓几日吃了不少苦,她家人也担心坏了,本王只能委屈你暂在这墓里呆几日了。”
事情越查,归杳越笃定赵星月的失踪和侯府旧事有关。
原本最有嫌疑的是无念和尚,可如今排除了无念,而对方又一直有防备,她不能再追着对方跑,那就只能让无念和尚为饵。
看看得知他失踪的消息后,寻来这墓室的究竟是谁。
和尚也明白她的用意,他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倒是归杳又想起一件事。
“潘氏的父亲是军医,那她可会医术?”
和尚迟疑了瞬,点了点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