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为什么抓我?”
赵星月问男子。
男子却反问,“你是鬼市的人?”
“不是。”
赵星月否认,三年前她就为自己赎了身,脱离了鬼市。
只不过她又被洛家人看上,更改她的记忆将她送到了曹知微和洛家女身边。
如今,更是连洛家女都死了,她和鬼市那个魔窟再无关系。
“你是。”
男子走近窗口,凝望着床上的赵星月,“你是鬼市的人,还被鬼市换了脸。
这次更是假死逃离组织,若我将你的消息告诉鬼市,你觉得你还有活路?”
“你究竟要做什么?”
赵星月心里涌起一股戾气,她厌恶男人的故弄玄虚,这种做派让她想到了鬼市。
同时心里怀疑,男人要么同样是鬼市的人,要么是和鬼市有勾结的。
窗外又想起男人的声音,“只要你安分呆着,我不会要你性命。”
呆着?
呆着做什么?
赵星月心下狐疑,“你认识我?”
先前这人将她困在墓里,还说那是地狱,一副要将她困死在那里的架势,可又突然将她转移了地方。
一定是姐姐和靖安王去找她了,男人才不得不给她挪地方。
她感受了下身体,没什么力气,应是被下药了,但除此之外,身体并无其他异常。
这个人没伤害她,只是囚禁她,到底为什么?
赵星月想不明白。
“认识,也不认识。”
男人声音似有些怅然,“总之,安分些,食物我会及时派人送来,否则,你只能继续尝尝挨饿的滋味了。”
赵星月想到了被关在墓里的那两日,点点头,“好。”
她应得乖巧,心里则还在想男人的目的,以及她以后可能的命运。
男人似乎颇为满意她的答复,呵笑一声离开了。
赵星月端着那碗粥,喝了一口。
甜的!
白粥里面掺了糖,她打量这个房间,比墓里那个房间好不了多少,一张床,一个四方桌,床上的被褥也是灰扑扑的普通布料。
整个房间,除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没有一点亮色,瞧着并不富裕,却在她的粥里加了糖。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绑架一个人,更无可能无缘无故地养着一个人。
赵星月欲下床看看窗外,可她连将脚挪下床都费力,就是那碗粥也端得十分吃力,她只能低着头去就粥碗。
一碗温粥下肚,赵星月觉得自己稍稍活过来了。
“有人吗?”
她大声喊了句,“我要如厕。”
看不到外头情况,她就想喊一喊,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或许有新的希望。
“床底有桶。”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他竟看穿赵星月的心思,“别想靠声音吸引人,你喊破喉咙也无人来救你,反而会让你饿肚子。”
“我没有。”
赵星月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思,她艰难地摸下了床,“你该离开了,我要如厕。”
男人没再出声,不知是走了,还是不应她。
赵星月费力扯出床上的恭桶,恭桶是旧的,却刷得干净,里头铺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没有异味。
她想到幼时刚落入人贩子手里,当时和几个孩子一起被困住,吃喝都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亦是放着一个恭桶,恭桶满是污垢,里面也没什么草木灰,直到恭桶装完,房间的味道熏得她呼吸都不敢,才有婆子骂骂咧咧进来倒粪桶。
相比那时候,眼下这个恭桶算是很讲究的,和这简朴的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赵星月推测掳她的人非富即贵,要不就是以前生活讲究过,细节见生活,一个人生来的习惯,是很难更改的。
她又想了想,自己来京后的这些时日。
除了姐姐成婚第二日,她为了吸引姐姐注意,故意高调地骑马出现在她面前,还有买宅子跟去官衙办契那一次,其余时间,她都低调地掩了脸。
而刚刚那人说认识也不认识,自己被拐后就一直在江南,杀白大丫报仇也是遮了容貌,三年前被鬼市换脸后,更是相当于已经死了。
除了鬼市几个知晓她换脸的知情者,无人知道如今这张脸皮下是她,如果抓她的是那几个知情者,必定上报鬼市严惩她。
这番推敲下来,赵星月排除男人是鬼市中人的可能,那么,他口中所谓的认识,是指认识她眼下这张脸?
这张脸不是她原本的脸,是鬼市给她换的,鬼市的脸皮大多都是客人当出去,和鬼市做交易的……
这个男人,他和被当掉的这张脸皮有关!
且他知道脸皮的主人和鬼市做了交易。
赵星月抚上自己的脸,这脸会是谁?
她对京城不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如果瑾王爷能再入我的梦就好了。”
赵星月心里祈祷着。
她很清楚,自己和瑾王爷毫无交集,他不会多管闲事,一定是姐姐求了靖安王。
也只有靖安王有这个本事。
归杳不知赵星月的误会,她站在阿兰若寺的前院,看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尼晒草药。
“这些是自用,还是换钱?”
归杳问女尼。
女尼同她行了个佛礼,声音平静道,“贫尼只跟人浅薄学的一些草药识别,拿去山下换些米油,不敢留用行医。”
“师太辛苦了。”
归杳微微颔首,打量女尼见她衣袍虽朴素,但很厚实,脚上踩的也是棉鞋,可见庵堂里日子不算难熬。
女尼听了她这话,只念了句佛号便专心弄自己的草药。
“师太可知这深山有无藏人的地方?”
归杳突然又开口问话。
“藏人?”
女尼拨弄草药的手一顿,“此山延绵数十里,听闻翻过山顶就是苍冥山,苍冥山上多毒气野兽,不知施主说的藏人是指?”
“我朋友的妹妹被人掳了,我们多番找寻,得知她所处的方位就在这苍冥山。
只是,我们寻了许久,也没寻到她的踪迹。”
归杳看向女尼,“想着师太在这山里居住多年,便过来打探打探。”
昨夜,他们出洞口,已是后半夜。
想着人既被带出去,她也该循迹而追,但夜里不便行事,加之穿山客和太子觉得好不容易进了古墓,该好生研究一番。
她也怕对方是虚晃一招,人或许还藏在古墓里,就决定和梅姥姥带着赵明月和陆栖白下山,投宿阿兰若寺,一群男人们则返回古墓继续探究。
昨晚深夜敲门,开门的便是眼前的女尼,很善心地留了她们过夜。
她在女尼离开后,便将庵堂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有一处叫她起疑。
除了这外头晒的,昨晚她看到庵堂有间专门放草药的药房,里头药品齐全。
可见收集药草的人是懂医的,懂医就有可能配制出克制山里毒气的药。
结果方才试探一问,女尼直接否认自己会医。
她的撒谎,让归杳又多了一丝探究。
女尼摇头,“住持有交代,山里危险,贫尼也只敢在外围采些草药,不曾入过深山,无法回答施主的问题。”
“那倒是可惜了。”
归杳望向山的方向,“昨日我们在深山发现不少好药材。
且这山顶有条密道挖通古墓,从古墓去苍冥山要便捷许多。
听闻阿兰若寺是自耕自足,若师太需要,我可命人从庵堂修条路到山顶,往后你们可直接自古墓去往苍冥山采药。
有了深山那些名贵好药,想来庵堂日子会改善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