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打得刘姐原地转圈，随后一屁股跌坐在地，右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大概有个四五秒钟的死寂，刘姐一手捂脸，一手指着杨海川，发出能穿透耳膜的尖叫。
“臭傻子，你……你敢打我？”
杨海川瞪着眼睛：“敢动我姐，打的就是你！”
要不看她是个女人，这一巴掌就要抽得她满地找牙。
王哥扔掉烟头，卷起袖子，怒道：“臭傻子，还敢打人，我他妈弄死你！”
说着，给三叔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一起上。
三叔却是个老滑头，长叹一声，像教育小孩一样的说：“傻川，你怎么能打人呢，打人不对。”
见这两大老爷们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会给自己报仇，刘姐扯着嗓子喊开了。
“来人啊，傻子打人了，这什么世道？欠钱的是大爷，讨债的是孙子，大家来评评理……”
她的语调非常奇怪，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边哭，一边唱，一边嚎，一边骂……
杨海川一直觉得，这种“技术”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也不知道是跟那个爹学的。
这个点，村里外出干活的大部分都回家了，很快，屋前就围了十几号人，吃瓜看戏。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谁不知道谁什么样？
刘姐是出了名的泼辣，没理都要搅三分。
宋春花虽然谈不上柔弱，但家里没个像样的男人，属于好欺负的那种。
至于傻川……你没事招惹他干什么？人都说了，傻子杀人不犯法，被他打了也是白打。
听到邻居们的议论声，杨海川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这傻子的身份好像还挺有用，否则，欠钱不还动手打人，大家伙的口水都能把他给淹了。
人言可畏，他不在乎，却不想让宋春花和老太太被人戳脊梁骨。
想到这，他一把拉住头发散乱，呆愣在一旁的宋春花就往屋里走。
王哥想要阻拦，却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呆立当场。
一进屋，他就“砰”的关上了门。
“小川，你快出去躲躲，刘秀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春花这才回过神，急忙催促杨海川。
说起来，刘姐也是个寡妇，但和隔壁李美芳不同，她姘头一大堆，其中一个还是混社会的，人称虎哥。
他要是知道刘秀朱挨了打，那还得了？
杨海川却是摇头，抬手帮宋春花理了理发丝，问道：“姐，那泼妇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春花抓住他的手，急道：“别管我了，你快走，实在不行，就去大叔婶子那里躲躲。”
看她急得眼泪直流，杨海川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他一边给宋春花擦眼泪，一边柔声道：“姐，我哪也不去，我说过，以后，这个家有我。”
宋春花呆愣楞的看着他，此时此刻。
她觉得杨海川是那么的男人，只要有他在，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可是……
他们确确实实欠了别人钱，这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
她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杨海川从蛇皮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向她敞开。
宋春花的樱桃小嘴一点点张大，她看到了什么？整整一袋子钱，至少也有十几万。
短暂的呆滞过后，她一脸紧张的问：“小川，这些钱，哪来的？”
杨海川淡淡一笑：“我在山上挖了根大棒槌，今天去镇上卖了，刚才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你……”
这是他回家的路上想好的说辞，没个理由，宋春花都不敢用这些钱。
虽然这理由有些牵强，可溺水的人总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会说服自己去接受。
宋春花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杨海川“嘿嘿”笑道：“所以说是惊喜嘛。”
宋春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川，姐错怪你了，姐刚才不该跟你发脾气。”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凌乱的发丝让她更添几分诱惑。
杨海川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昨天的那一幕场景。
可惜，那个凳子坏掉了……
他咳嗽一声道：“姐，咱们俩不用说这个，宋春南欠外面那几个人多少钱。”
“连本带利，四万四千五。”宋春花不假思索的回答。
之前欠的更多，她一个月还点，一个月还点，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杨海川点头，从纸袋里拿出四沓百元大钞，又从其中一沓里点出五千，交给宋春花。
“一共四万五，多的五百，算我赔给那个泼妇的。”
宋春花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叹息一声，接过了钱，说道：“小川，这些钱算我跟你借的，以后我会还你。”
杨海川皱起眉头，作恼怒状：“姐，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的就是你的。”
宋春花的脸上展露出笑容：“傻样，这又不是一百两百，你以后娶媳妇生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回头，我给你写个欠条。”
“姐……”
杨海川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一声怒吼：“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敢动老子的女人，过腻歪了吧？”
“是那个虎哥，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宋春花身体一颤，抓着杨海川的手道：“小川，你躲在屋里，千万别出去。”
说完就要打开门，独自去面对狂风暴雨。
杨海川反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姐，没事的。”
说完，推开门，大步迈出。
只见屋前除了那十几号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一群带安全帽，穿迷彩服的汉子。
他们有的提着自来水管，有的拿着砖刀，有的扛着镐子，有的握着铁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盖房子。
为首一人是个大光头，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凶相毕露。
他就是刘秀朱的姘头之一，虎哥。
此时，刘秀朱正依偎在他怀里哭诉。
看到杨海川从屋里走出，她立刻抬手指去，咬牙切齿的说：“虎哥，就是这小比亚迪打我。”
虎哥一扯嘴角，露出狞笑，大手一挥道：“给我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