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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全场震撼,无人再敢轻视

    尘土簌簌落地。

    偌大的杂役院前,死寂如冰封。

    所有喧嚣、议论、哗然,在这一刻尽数掐断,落得一片彻底的寂静。

    烈日高悬,光洒青石,映照在场中两道截然相反的身影。

    苏寂静静立在原地,粗布衣衫随风轻拂,身姿挺拔如初。双目依旧闭合,神色清淡从容,刚刚一拳击溃强敌,身上却无半分戾气,更无半分胜者的张扬狂喜。

    仿佛方才那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而不远处的青石地上,赵浩狼狈瘫倒。

    他一身整洁青衫沾满灰土,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血迹,脸色惨白如纸。

    那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精准击穿了他招式的空荡、气血的破绽,硬生生震得他内腑翻腾,经脉发麻,浑身气血紊乱,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暂时消失。

    锻体三重的浑厚修为,在外门同辈之中几乎横着走,何时受过这般重创、这般屈辱?

    他撑着地面,艰难抬头,眼底再无半分骄横霸道,只剩下极致的震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深的惶恐。

    他输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输给了一个十六年被所有人踩在脚底、双目失明、被判定终生废体的杂役。

    一拳。

    仅仅一拳。

    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了他所有的轻蔑。

    围观众人僵在原地,人人瞳孔震颤,脑海一片空白。

    许久,才有细碎的倒吸冷气之声,接二连三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赢……赢了?!”

    “锻体一重,正面击溃锻体三重?还是一拳秒杀!”

    “我的天,这是什么离谱战力!越级两重碾压,闻所未闻!”

    “之前谁说他是侥幸突破?谁说他必死无疑?!”

    所有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方才人人笃定苏寂鲁莽自大、自取灭亡,人人坐等瞎子被废功断途、跌落尘埃。

    可现实狠狠砸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眼中的废人,反手碾压了他们眼中的天才。

    荒诞。

    却真实。

    人群侧边,林晚静静伫立,清丽的眼眸中满是愕然,随即缓缓化为一抹释然与柔和。

    她心知苏寂有变,心知他有底牌,却从未想到,他的实力,已经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无目听道,看破虚实,越级而战,轻松碾压。

    这个隐忍了十六年的少年,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逆天本事?

    场中,赵浩死死咬着牙,压下胸口翻涌的剧痛,眼中充斥着不甘与狰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低吼出声,声音沙哑颤抖:“你不过刚刚踏入锻体一重,根基浅薄,资质废劣,凭什么赢我!你一定是用了邪术!是旁门左道的禁术!”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数年苦修,日夜打磨,凭宗门资源、凭自身勤勉换来的修为,竟然不如一个瞎眼废人一夜突破的境界。

    他只能归咎于邪术诡道。

    唯有如此,才能抚平他心底的挫败与屈辱。

    苏寂微微转头,面向他的方向,声音清冷如风,平淡却极具力量:

    “术无正邪,道无高低。”

    “你眼观浮华,心藏傲慢,招式死板,道心浮躁。”

    “你输的不是修为,是眼界,是心境,是太过虚妄的肉眼凡心。”

    一句点评,字字诛心。

    赵浩浑身一震,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底的自负轰然崩塌大半。

    是啊。

    他招式精妙、境界更高,可从头到尾,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不是功法不行,不是修为不够,是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杀机,在苏寂眼中,从头到尾一览无余、破绽百出。

    这种诡异的感知,根本不是邪术,是一种他从未接触、从未理解的道。

    一种超脱世俗修仙体系的道。

    苏寂缓步向前,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赵浩身前,居高临下,声音淡漠,响彻全场:

    “往日你欺我辱我,我一一受之。”

    “今日你登门寻衅,欲废我身、断我道。”

    “败者,当服罪。”

    简单一句话,宣告了结。

    赵浩瞳孔骤缩,又惊又怒:“你敢!我是外门在册弟子,你区区杂役,敢伤我,宗门规矩不容!”

    他搬出宗门规矩,想要逼退苏寂。

    他不信,这个刚刚翻身的瞎子,敢公然违背宗门律法,对在册外门弟子下杀手。

    周围围观弟子也瞬间回神,纷纷低语。

    “对啊,宗门规矩,杂役不可擅伤正式弟子!”

    “苏寂若是真敢动手,必死无疑!”

    “赢了对决,再触犯规矩,得不偿失啊!”

    所有人都以为,苏寂必然投鼠忌器,就此收手。

    可烈日之下,苏寂面色未变,眼神无波无澜。

    规矩?

    十六年,他受尽欺凌践踏之时,无人跟他讲规矩。

    同门肆意殴打、随意戏耍、克扣吃食、折辱尊严之时,宗门规矩,从未护过他半分。

    既然规矩只护强者,只尊身份,不辨善恶,不怜弱者。

    那他,何须敬这偏颇规矩?

    “规矩护尊长,护弟子,从不护杂役。”

    “既如此,我便以手中实力,立我自己的规矩。”

    苏寂话音落下,抬手一按。

    指尖精准落在赵浩肩头经脉穴位之上!

    咔!

    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节脆响。

    伴随着灵气瞬间灌注、强行冲滞经脉。

    “啊——!!”

    赵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经脉气机彻底紊乱,周身流转的灵气骤然溃散。

    他苦修数年、稳固至极的锻体三重修为,在这一刻,被生生打散根基,跌落境界!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

    赵浩满脸惊恐,面如死灰,死死瞪着苏寂,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怨毒。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一朝尽废。

    从此,他不再是外门天骄,沦为修为尽失的废人,比普通杂役,也好不到几分。

    全场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无人再敢多言一句,无人再敢心生半分轻视。

    眼前的盲眼少年,温和清冷的外表之下,藏着最果决、最狠厉的杀伐之心。

    隐忍之时,如泥如尘,任人践踏。

    爆发之时,雷霆手段,绝不留情。

    苏寂收回手掌,静静看着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的赵浩,语气平静:

    “从今往后,再有人凭势欺我,辱我,害我。”

    “今日赵浩,便是下场。”

    一句话,立尽威严。

    风吹场中,少年单薄身影,立于万千目光之下,无人再敢平视。

    从前,人人笑他盲、笑他废、笑他卑微如土。

    今日之后,无人再敢言半个废字。

    杂役院的泥泞困不住他,世俗的偏见锁不住他。

    盲眼少年,自此,在青阳宗外门,彻底立名。

    ……

    人群暗处,一道身着青灰色执事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中年面容,神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场中的苏寂,眼底闪过深深的惊疑与忌惮。

    他是外门巡山执事,方才听闻打斗风波,特意赶来查看。

    原本以为只是杂役斗殴、小辈胡闹,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一场颠覆认知的越级碾压。

    “无目,无灵根,一夜破境,越级两重败天骄,还能徒手废人修为……”

    执事低声沉吟,眸光沉沉:“此子诡异至极,绝非寻常奇遇。”

    “身上必有大秘、异宝、诡道传承!”

    一念至此,他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一个底层杂役,身怀逆天秘密,无依无靠,无权无势。

    若是能拿下、逼问、夺其机缘……

    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执事不再停留,悄然转身,隐入人群阴影之中,直奔内门大殿而去。

    此事,必须上报宗主与长老!

    这个突然崛起的盲眼杂役,已然成了青阳宗,最不能忽视的变数。

    危机,悄然滋生,暗流,已然汹涌。

    而场中的苏寂,心神澄澈,已然隐约听见了暗处那道不怀好意的心思动静。

    他微微抬首,面向宗门深处巍峨殿宇的方向,闭合的双目下,无波无澜。

    宗门非议,长老觊觎,前路风雨。

    他早已料到。

    今日一战,只是起点。

    往后长路,万丈风波,万般刁难。

    他无目,却有心。

    足以照破虚妄,踏平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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