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寻常旧事,缓缓飘散在空气中,“除了那些天生就流淌着创世神血脉的后裔,其实还有其他神明,若是有幸被冥冥之中的命运选中,同样能够继承创世神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与能力。那么,你不妨猜猜看,为何我至今都未曾正式登上创世神之位?原因很简单,准创世神并非只有我一人。或许,那位女神也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之一。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后来她会笃定地称我为创世神——大概,只是因为我父亲是创世神,这层血缘关系带来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吧。”
的确,在神界的传统认知与历史沿革中,创世神之位几乎总是由创世神一脉的血亲子嗣代代相传。因此,所有的神明几乎都下意识地认定,创世神的孩子就理所当然是下一任的继承者。至于那些同样被命运选中的、非血亲的准创世神们,在众人看来,他们最终多半会成为辅佐新创世神的、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与核心干将。
尽管关于诸多疑问,似乎都得到了颇为合理且自洽的解释,但有一个关键疑点却依然悬而未决,难以澄清:为何其中一位男神,会特意幻化成韩非的模样?
其背后的动机与深意,至今仍是一片迷雾,无法说清。
视线转向另一边正饱受苦难的灾区。
以嬴政为首,六国的君主们此刻也全部亲自赶赴受灾现场,意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协助救援与重建。
然而,救援行动尚未全面展开,这几位君主之间竟又起了纷争。
原来,灾区不幸再次发生了强烈余震。
在危急关头,嬴政为救下几个被困的孩童,自己却被倒塌的废墟重重压住,生死未卜。
见此情形,六国君主们倒是反应迅速,纷纷率领各自的随从与部下,冲上前去奋力搬开石块,试图营救。
可他们之所以“又争上”,根源在于嬴政受伤后,现场救援的指挥权暂时出现了空缺。
这几位君主,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掌控全局的指挥权。
于是,他们一边争分夺秒地搬运碎石,一边就在嬴政被困的不远处,为了谁能主导接下来的救援行动而互不相让、激烈争执,都试图在嬴政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与权威,以争夺这份临时的指挥大权。
韩非面带笑容,步履轻快地走出营帐,朗声说道:“父王,以及各位大王,不必再为此事争执不休了,陛下已将此次行动的指挥权全权交付于我。”
如今的韩非早已不同往日,过去他因不擅武艺而时常东躲西藏、处境被动;但如今,他跟随盖聂与卫庄勤加习武,体质得到显著增强,身手与体力都比以往提升了许多。
另一边,李斯终于能够起身活动了。
自从身中咒术之后,他一直处于虚弱无力的病态之中,甚至被勒令卧床休养,也不知究竟躺了多久。
幸而苏家及时送来精心炼制的丹药,经过调养,李斯的身体状况已大致恢复。
一听说嬴政要亲自前往灾区巡视,李斯便缠着韩非,执意要求一同前去。
韩非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将他带在身边。
考虑到李斯刚刚康复,韩非特意派遣一队士兵时刻看护着他,以防他因热心救助百姓而不顾身体去搬运重石——韩非可不想刚救回来的人又累倒,那样不仅无益,反倒增添麻烦。
韩非干脆把话说得严厉起来:“你就在这附近好好巡视,维持秩序便可。若是你敢擅自跑去搬石头,我不介意请小灵用幻术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斯闻言,恭敬地拱手行礼,应声道:“师兄的叮嘱,我一定谨记在心。”
他话音刚落,远处废墟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惊惶。
韩非神色一凛,立即转身朝声源处疾步而去,衣袂翻飞间已掠过数堆瓦砾。
李斯本欲跟上,却被身旁士兵不动声色地拦住去路,只得站在原地,目光紧随那道紫色身影远去。
与此同时,被压在断梁下的嬴政缓缓睁开双眼,指节微微屈起,指尖嵌入碎石缝隙中。
他并未昏迷,只是方才那一瞬的剧痛令他短暂失神。
由于嬴政身具半神之躯,体质远超凡人,加之有金龙与凤凰的守护之力环绕在侧,因此即便被沉重的山石压埋,他也并未遭受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不幸的是,上方堆积的石块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六国的君主们正齐心协力、奋力地搬运着这些障碍。
或许是那护体的金龙实在不忍目睹这一幕,只见它骤然显现出宏伟的真身,龙躯一震,磅礴的神力便直接将那些巨大的岩石震得粉碎。
六国君主以及随行的众多侍卫甚至来不及仔细瞻仰金龙的真容,便立刻回过神来,更加急促地投入到搬运碎石的行动中。
“快快快!动作再快一些!”楚王一边奋力搬动石块,一边焦急地催促道。
赵王在忙碌中不慎将手划破,鲜血渗出,但他丝毫没有停顿,依然坚持着继续搬运,并高声鼓励道:“以后总有机会见到神龙的,眼下救人要紧!”
经过众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几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成功地将嬴政以及被困的一众孩童从石堆中解救了出来。
嬴政被众人搀扶起身,衣袍虽沾满尘土,神情却依旧沉稳如山。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王,见他们额角沁汗、指节磨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然而未等他开口,韩非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陛下无恙,实乃万民之幸。眼下余震未息,灾民尚困于断壁残垣之间,臣已命人分作三队,一队清障,一队施药,一队搭建临时庇所,请陛下示下。”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依你所奏。”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按住左肩——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灼痕正隐隐发烫,似与远方某物遥相呼应。
他眸色微凝,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转而望向远处烟尘弥漫的村落废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传令下去,凡救出一人者,记功一次;若有怠慢推诿者,军法处置。”
六国君主闻言,神色各异,却无人敢再争执指挥之权。
楚王率先抱拳应诺,其余诸王亦纷纷附和。就在此时,李斯缓步走近,低声禀道:“陛下,苏家送来的丹药尚有余量,臣已命人分发给重伤者。另据探子回报,西南三十里外的河道因山体滑坡堵塞,若不及时疏通,恐引发洪涝。”
嬴政目光微动,略一沉吟后道:“河道之事,交由李斯统筹调度,调集民夫与器械,务必在三日内疏通。若需兵力协助,可持孤手令调动附近驻军。”
他语气虽淡,却字字如铁,不容置喙。
李斯神色一肃,立即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