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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荆轲刺秦王

    蒙毅领命之后,立即着手部署人手,严密封锁了律法司周边方圆三公里的所有区域,逐一排查来往行人及附近住户。

    然而令人感到蹊跷的是,经过一番仔细盘查,并未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更奇怪的是,每个被询问者的口供都各不相同,有人声称见到某甲,有人则指认某乙,说法纷杂不一。

    但在核对律法司的出入登记册时,这些人的说法却都能在记录中找到对应的依据,乍看之下似乎都能相互印证,毫无破绽。

    嬴政得知这一情况后,并未立刻表态,只是伸出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了几下,神情凝重地陷入沉思。

    他心中渐渐浮现出两种可能性:要么这个隐藏的人物本就名列在登记簿之内,身份合法,难以察觉;要么就是律法司内部有人已被暗中收买,故意制造混乱,掩盖真相。

    为查明实情,嬴政亲自取来登记簿,一页一页仔细翻阅,不放过任何一行记录。可反复查验之后,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涂改、遗漏或不合逻辑之处。

    登记册本身真实无误,记载的内容也连贯合理,除非那竹简是早在多日甚至数月前就已预先安置好的,只为等待某个特定时机、某个特定人物前来取用,而这一次,恰好是李斯成为了那个取册之人。

    就在嬴政凝神推敲之际,苏妙灵却毫无拘束地坐在他身侧,顺手拿起他案上的糕点与零食,吃得自在随意。

    这般旁若无人的举止,令静立一旁的月神暗自诧异。

    毕竟即便是与嬴政最为亲近的朝中重臣,也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不拘礼节、随意自在。

    就在这时,年幼的扶苏迈着一双小短腿,咚咚地跑进殿内,一眼瞧见苏妙灵手中的糕点,便直直奔向她,仰着小脸道:“分我一些!”

    苏妙灵笑吟吟地将他抱到身边,塞了一块糕在他手心。

    于是两人一高一矮,并肩坐着,连吃东西的姿势都几乎一模一样,显得格外自然亲近。

    月神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相似之处,不仅形貌间依稀可见共通的神韵,连那份不拘小节、坦然自在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嬴政瞥了一眼两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但很快又被深沉的思虑覆盖。

    月神想要推算苏妙灵的来历与背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算清她的命数与根源,这或许是因为苏妙灵身上附带着某种庞大而神秘的存在,遮蔽了她的天机,使得月神无法窥探其真正的身份与过去。

    苏妙灵含含糊糊地开口问道:“月神啊,我想问一问,星魂那个位置现在有人接替了吗?”

    月神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你是指上一任的星魂,还是指新一任的继任者?”

    苏妙灵一边轻轻拍掉身上沾着的糕点碎屑,一边回答道:“当然是新一任啊。”

    月神沉吟片刻,说道:“人选倒是已经挑好了,不过那孩子年纪尚小,还需要再等几年,才能真正接任星魂之位。”

    苏妙灵心中暗自窃喜,想到等星魂正式上位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去亲眼看看,那小子到时候会如何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来装腔作势。

    盖聂历经波折终于将荆轲带回秦国,荆轲此前外出执行任务时并不知晓丽姬已被献给秦国,直到盖聂亲自找到他并告知实情,他才恍然大悟。

    两人匆匆返回秦国都城,荆轲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就被盖聂一把抓住后衣领,不由分说地拖行至秦王书房。

    盖聂面色冰冷地将荆轲推至嬴政面前,动作间毫无温情可言。

    一旁的苏妙灵心中暗自诧异:在《秦时明月》的故事里,这两人分明曾是最亲密的挚友,为何此刻丝毫看不出往日情谊,反倒像是荆轲欠了盖聂数万金债般,气氛凝重而疏离。

    荆轲踉跄几步站稳,抬头望向嬴政,眼神复杂难辨,既有愧疚,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

    他嘴唇微动,似欲辩解,却终究未发一言。

    嬴政端坐于案后,目光如刃,缓缓扫过荆轲沾满风尘的衣袍与凌乱鬓发,良久才开口:“你可知丽姬入秦之后,从未踏出宫门一步?”

    声音低沉,不带怒意,却令整个书房温度骤降。

    盖聂垂手立于侧旁,指节紧握剑柄,青筋隐现,仿佛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荆轲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位君王的意图,心里只惦记着如何多赚些银两,好与心爱的丽姬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嬴政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扬,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把用于防身的短匕,随手抛给了他。

    嬴政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注视着他,缓缓开口:“陪孤玩个游戏如何?”

    说罢,他将早已写好的剧本递给身旁的宦官,宦官恭敬地接过,再转交给荆轲。

    荆轲低头看去,只见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所谓的“剧本”。

    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双手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草民……这是要……刺您吗?”

    “这个剧本,就叫《荆轲刺秦王》。”嬴政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道,“只要你能划破孤的衣袖,孤便赏你黄金千两,另赐宅院一座,让你与妻子从此安居乐业。”

    这时,一旁的盖聂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悠然喝了一口,神情平静如水,显然嬴政这样突发奇想的游戏,早已不是头一回了。

    荆轲怔怔地盯着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喉结上下滚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原以为此番入宫,不是被问罪便是遭斥责,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荒诞又诱人的提议。

    黄金千两,宅院一座,足以让他与丽姬远离纷争,过上梦寐以求的平凡日子。

    可刺秦……哪怕只是演戏,哪怕只是划破衣袖,也足以令他背负千古骂名。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盖聂,想从这位昔日挚友眼中寻得一丝提示,却只看到对方垂眸饮茶,神色淡漠如常,仿佛眼前之事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嬴政却已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到书房中央空旷处,张开双臂,任由宽大的玄色王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来吧,”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期待,“孤不设护卫,不持兵刃,只你一人,依剧本行事。若你真能伤及孤身,哪怕一寸肌肤,孤便认你为义士,亲自主婚,送你二人出咸阳,永不再扰。”

    荆轲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剧本揉碎又不敢真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嬴政坦然张开的双臂与盖聂漠然低垂的眼睑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翻涌如潮。

    片刻后,他缓缓抽出那把短匕,刃口在烛火下泛出幽冷寒光。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低声问了一句:“若我……失手伤了您,该如何?”

    嬴政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戏谑:“孤既敢让你动手,便信你不会真下死手。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真正的刺客,从不需要靠演戏来证明自己。”

    这句话如针扎入荆轲心头。

    他猛然抬头,正对上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其中竟无一丝君王的威压,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洞察。

    盖聂心中清楚,嬴政此举意在试探荆轲的真心与动机。因为盖聂同样知晓荆轲刺秦王的那段历史,在原本的记载中,即便荆轲行刺未成,嬴政也并未立刻取他性命。

    如今,面对这个未曾被天下人指为暴君的嬴政,他更想借机观察:眼前的荆轲究竟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来,还是真心为了所爱之人,才走入这座宫殿。

    见荆轲长久沉默,仿佛陷入挣扎,嬴政便刻意提起丽姬的名字,意图触动他心底最深的牵挂。

    “倘若你不愿配合孤演完这场戏,”嬴政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那么从今往后,丽姬便属于孤,连同她腹中孕育的生命,也将归孤所有。”

    闻言,荆轲浑身一震,骤然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动:“她……她已经有了身孕?”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如深潭般平静无波:“已有三月。”

    荆轲手中的短匕几乎脱手坠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踉跄一步,双膝一软,竟直直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陛下……草民愿演!草民愿演这出戏!”

    他颤抖着双手将剧本重新展开,目光死死盯住上面的每一行字,仿佛要将其刻入骨髓。

    嬴政缓步退回案后,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唯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就让我们从整个故事的第一幕正式展开,首先请你将那份重要的图卷呈递上来。”

    荆轲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全身各处,但无论如何翻找,才发现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图,就在这时,一旁的盖聂早已察觉,迅速从旁边准备好的物品中抽出一卷地图,毫不犹豫地扔向荆轲。

    荆轲反应极快,一把接住地图,立即将暗藏的锋利匕首小心翼翼地塞进地图的夹层之中,随后双手利落地将地图卷起,紧紧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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