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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为大秦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可为什么苦难却看不到尽头?

    咸阳宫内,嬴政脸色铁青,想要怒斥天幕妖言惑众。

    他开拨大军北击匈奴,竟然最后就是这么个评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嬴政攥紧拳头,目光冷冷看向蒙恬,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蒙将军,北境尚有多少兵马?”

    蒙恬闻言立刻出列,不敢有丝毫迟疑:“回陛下,臣击溃匈奴后,尚有二十万大军驻守边疆。”

    蒙恬犹豫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只是秦直道至今仍未贯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打了快一年的仗,结果最重要的军用驰道,竟然还没修好?

    那这二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全靠马车、牛车甚至是劳役,一站一站从中原腹地运过去?

    中原粮草再多,也经不起这么糟蹋啊!

    王翦终于看到了机会,颤颤巍巍走出队列,对着嬴政深深鞠躬,语气却无比强硬。

    “老臣请陛下,即刻召回北境大军!”

    嬴政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强压着将王翦拖出去的冲动,冷冷反驳:

    “匈奴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唯有重兵驻守,方能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

    王翦梗着脖子,当面就大声反驳:“恕老臣直言,如今匈奴不过是部落野人!遣三万精锐足以震慑,何须二十万大军?”

    “如今大秦每年近半的赋税,都耗费在了去往北方的路上。”

    “再这么下去,不等匈奴南下,大秦自己就要被拖垮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王翦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嬴政神色冷硬,刚想开口驳斥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风尘仆仆的扶苏快步走入殿内,看到众人严峻的脸色后,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扶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嬴政作揖:“儿臣拜见父皇。”

    嬴政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扶苏不敢抬头,快速讲解自己的见闻:“儿臣先拜访了一位老秦人,他曾是百将屡立战功,只因攻城战中部下死伤惨重,按照秦法剥夺爵位,沦为普通士卒。”

    “在灭掉六国之后,他被征集为劳役修建长城,如今刚刚归来,又要去修筑骊山皇陵……”

    扶苏声音越来越低,不敢去看嬴政的眼睛。

    “他……他对儿臣说……”

    嬴政心头一紧,厉声喝道:“他说什么!原话复述!”

    扶苏闭上眼,一字一顿复述:“他说:我为大秦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可为什么苦难却看不到尽头?”

    轰!

    嬴政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扶苏,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其他人呢?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儿臣走访了数十户人家,几乎完全相同,只有服役地点有所区别。”

    “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修皇陵……”

    嬴政踉跄着倒退两步,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差点跌倒在地上。

    嬴政扶着龙椅大口喘着粗气,用麻木的手脚撑住身体,才没当场昏厥过去。

    他当然知道劳役繁重,也知道百姓们怨声载道。

    但嬴政认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把这些全部完成,以后便能一劳永逸。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秦朝挺不过去,百姓们忍不到那时候。

    而且他也没几年时间了,真的还能拯救这个国家吗?

    就在嬴政心神俱裂时,天幕画面再次流动。

    【如果从军事上讲,嬴政的做法没有问题,但却忽略了地理因素。

    当初秦灭六国,粮草走的是水路,可去北方走哪?走黄河吗?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靠着全国几百万人,用推车和马匹一点点挪过去。

    幸亏蒙恬打跑了匈奴,全秦国人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提前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战争。

    但这还不算完,在打跑匈奴后,嬴政又想起了南胡——南越。】

    当看到南越后,所有朝代的百姓都感觉头皮发麻,胸口一阵窒息。

    北边的仗不是刚打完吗,还要打啊?

    这口气都不让人喘匀乎的?

    劳役本身就是苦差事,结果在秦朝,这苦差事竟然是连轴转的。

    这是把人当骡马在用啊,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唐朝百姓心有余悸,庆幸是唐太宗当政,还有近百年的安稳日子。

    至于说什么安史之乱,他们那时候都成灰了,根本没啥影响。

    宋朝百姓神色复杂,想起那折磨人的苛捐杂税,但起码没劳役那么恐怖。

    “难怪书里都骂秦始皇是暴君,秦朝叫做暴秦。”

    有读书人抚着额头,“这般无休止滥用民力,不二世而亡简直没天理了。”

    “老天爷,这日子怎么过啊……”

    有农民苦笑,“秦朝时期的匈奴,又没马镫和马鞍,根本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

    “派几万精兵在边境威慑,再开个互市不就解决了?何必举国之力,把家底都掏空了去打?”

    “呵,那位始皇帝哪懂这些?”

    旁边商人冷笑起来:“反正他又不用亲自上阵,你累死累活关他屁事?”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汉文帝、唐太宗那样的皇帝,终究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时候,皇帝是真不把百姓当人看啊。

    而刘彻看到这里后,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

    想起自己未来能和秦始皇齐名,这种感觉就很微妙。

    要是谁现在敢这样说,刘彻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九族去世。

    妈的暗示我是暴君是吧?

    可刘彻更加纳闷,自己只是打了匈奴,怎么就跟暴君扯上关系了?

    听后世口吻,打匈奴这事儿本身没毛病啊,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难道是自己晚年昏聩,也干了和秦始皇一样疯狂的事?

    刘彻越想越不踏实,于是装作不经意问道:“桑卿啊,近来百姓们日子如何啊?”

    桑弘羊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敬回答:“托陛下洪福,自前几年停止北伐,大汉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民间都在称颂陛下,说您是堪比文景二帝的明君呢!”

    “哦……明君啊。”

    刘彻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更纳闷了。

    既然是明君,那后世那复杂的评价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朕后来真的飘了?

    就在刘彻百思不得其解时,天幕画面继续流动。

    【要说南越真挺冤枉的,他们大多是中原躲避战乱的百姓,和当地的一些少数民族。

    人家就在山林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招谁没惹谁。

    但嬴政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谁让你们名字里带“胡”呢。

    于是秦始皇又征发了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南方的丛林中。

    具体过程就不说了,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打匈奴,区别只是从黄土高原变成十万大山。

    就这一南一北,已经动用了数百万人,但秦始皇还没完呐。

    在公元前212年,在已经建设驰道和长城时,又征调七十万囚犯,去修建阿房宫和秦始皇陵。

    如果我是秦朝百姓,那可真特么忙活死我了。】

    “秦朝囚犯也太多了吧,这都几百万人了?”

    朱标目瞪口呆,心中立刻计算起来。

    秦朝一统天下后,满打满算,青壮男子也不过七八百万。

    如此恐怖的工程量,合着全国两成壮丁都在战场和工地上?

    这已经不是压榨了,这是在敲骨吸髓!

    “囚犯?”

    朱元璋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按秦法的严苛程度,想让一个人变成囚犯,那也太简单了。”

    “都不用你自己犯错,你邻居说了句官府坏话跑了。你知情不报,连坐!你们这一片十户人家,全部打包,送到长城上去当囚犯。”

    朱元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小事。

    但朱标心中,却比任何怒吼都来得惊心动魄。

    大明学了很多宋朝制度,服徭役期间包吃包住,还有微薄的薪水……

    好吧,朱标也承认,待遇并不好,百姓对徭役避之如蛇蝎。

    而秦朝呢?

    自带干粮,一去就是数年,甚至十几年。

    路上病了、死了,就地一埋,连个坟头都不会有。

    在如此残酷的压榨下,百姓居然还忍了十几年,才最终揭竿而起。

    最后,朱标感叹:“民力非不可用,然用之竭泽,则鱼死网破。”

    【如此恐怖的压榨下,华夏大地上千年的积累,在短短十几年里消耗殆尽。

    此时秦朝对人力的压榨和奴役,几乎已经达到了尽头。

    田野里基本都是老弱病残,所有青壮年全在前线和工地。

    此时此刻,已经干燥到几乎爆炸的秦朝火药库,只差一颗火星。

    那么最后点燃它的,便是胡亥和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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