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深邃的虚空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极其细微的光晕,宛若流星彗星破空而来,在天际一闪而过,转瞬消融在漫天星色之中,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天下大势,终究要变了。”
星无痕静静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感慨,低声自语:“天道将乱,彗星现世,搅动苍穹命数,乱世将至。”
“这等天地变局,早已超出我的推演范畴,传承万古的占星阁,气运恐怕也要到此为止了。”
他轻声呢喃片刻,最后眼底反倒生出了几分释然与释怀。
曾经叱咤风云、执掌天下命数走向的占星阁,如今依旧屹立世间之巅。
可在汹涌的天地大势面前,已尽显疲态,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扭转既定命数。
“哗啦!”
就在他暗自感慨天道无常之际,身前平稳的虚空,忽然缓缓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这道裂缝极为隐秘,没有引发丝毫天地规则波动,静谧无声。
下一瞬,一道身披皎洁月华的银白身影从中踏步而出,身姿绝世出尘,周身萦绕着纯净温润的月华之力,美得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星无痕大人,别来无恙。”
星无痕淡淡一笑,似早已预知此人到来,从容抬手拱手:“月潇大人。”
来人正是月族顶尖强者。
虽是男子,容貌却雌雄莫辨,俊美非凡,气质超然。
月潇笑意温和,轻声开口:“世人皆言占星阁观星推演之术冠绝天下,看来大人早已算到我会今日造访。”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缕醇厚纯净的月华之力洒落占星台,瞬间将台上黯淡的星光滋养得愈发璀璨饱满。
整片星空都明亮了几分。
星无痕缓缓摇头,面露无奈:“些许浅层天机,我尚可窥探一二,可如今天道混沌、命数无常,老夫早已无力完整推演世间大势。”
“大道三千,天道轮转,万事皆有定数。纵然前路曲折坎坷,哪怕最终落得饿殍遍地、千里血流的惨烈结局,天地大势依旧难以逆转。”
说完这番话,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说不清是唏嘘自身力量渺小,还是感慨天道不公、世事无常。
月潇微微沉吟,随即开口劝慰:“大人不必太过悲观。世事从无绝对定数,天道可窥,亦可逆转。”
“你我修行武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挣脱天道束缚。若是一味顺应天道,世间便不会有你我这般超脱凡俗的修行者。”
这番通透透彻的话语,瞬间点醒了星无痕,他猛然抬眸,眼中豁然开朗。
“武道逆天,此言精妙至极!”
“好!好一句逆天而行!有此话支撑,老夫再无畏惧!天下苍生与我同道,纵有千难万险、滔天浩劫,又有何惧?”
他豁然开怀,爽朗的笑声响彻整片星空,在清冷月色之下,格外清亮通透。
月潇当即收敛笑意,抱拳正色道:“我今日前来,并非只为叙旧,另有要紧大事相求。”
星无痕坦然颔首:“大人但说无妨,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必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既如此,我便直言不讳。”
月潇抬手一指,一缕莹白月华流光飞掠而出,在虚空之中缓缓舒展铺开,其中蕴藏着数枚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
符文在半空明灭闪烁,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天道气息,数个呼吸后,便悄然消散于虚空,不留半点痕迹。
星无痕只扫了一眼,瞬间洞悉其中深意。
“原来月族,是想借用我占星台观星推演,窥探天机。”
月潇神色郑重,重重点头:“没错。放眼中州乃至整片天元大陆,唯有此处是最佳观星之地,能够直视天道玄机,即便是我月族圣地,也远远不及此地。”
“天狼星陨落,新一轮魔族浩劫的凶险程度,远超十万年前那一战。可如今天元大陆的整体战力,却又远不如往昔。”
“我们必须倾尽所有手段布局抗争,无论最终胜负如何,都无愧于天道大道,无愧于自身坚守的武道本心。”
星无痕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天下大势凶险莫测,其余势力或许懵懂无知,老夫却心知肚明。”
“只是此事事关整片大陆生灵存亡,太过重大,容我三日时间,说服阁中其余的长老。”
“若是内部意见不一,即便我一人应允,最终也只会徒劳无功,白白错失时机的。”
月潇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理应如此,我月族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局势紧迫,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可以耽搁了。”
“三日。”
星无痕语气果断,“给我三日时间,必定给你一个准确答复。”
“好,那就劳烦大人费心了。”
月潇郑重抱拳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踏步虚空,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占星阁再度归于寂静,皎洁月华静静洒落浩瀚星空,无声无息之间,却仿佛蕴藏着足以撼动整片天地的磅礴大势。
……
南域,十万群山腹地。
连绵万里的群山郁郁葱葱,草木繁茂,湿气氤氲,常年云雾缭绕,一派生机盎然的繁茂景象。
群山最核心的腹地之中,几座巍峨孤峰拔地而起,形似孤坟,静静矗立在万峰之间,孤寂苍凉,仿佛埋葬了万古岁月的沧桑。
此地,便是隐秘无比的天尘世陵。
整座陵地自带隔绝天机、屏蔽探查的无上屏障,伫立此地数万年,世间知晓其真实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唯有一脉世代驻守的守墓人,洞悉此地所有的隐秘与禁忌。
陆沉不知何时已悄然归来。
此前外出历练时所受的伤势全部复原,气息饱满浑厚,修为底蕴较之三个月前,反倒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