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半躺在马车里,一路往北撤军。
等到次日正午,耶律解里成功汇合。
次日傍晚,赵延寿也成功来到耶律德光的临时营地。
“陛下,晋军已无力回击,臣趁机收拢了四千多溃兵,护卫陛下北返。”
耶律德光冷哼一声,没有半点好脸色。
赵延寿呐呐无言,只好畏手畏脚坐下。
前线大败,责任在谁,暂且不说。
单论结果来看,耶律解里成功保存了实力,功劳比他要高。
赵延寿一边承受着皇帝的怒火,一边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十二面神纛。
他在败逃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拔里得被杀、神纛被砍的消息。
起初,赵延寿只觉得是晋军散布的谣言。
毕竟,耶律拔里得地位何等尊贵?
身边还有本部五千铁骑!
怎么可能被人在营寨里活捉,然后半路砍了脑袋?
耶律拔里得被杀的消息都假的很,那神纛被砍就更假了!
真当皇帝陛下的御帐宿卫军是吃干饭的?
不过,随着时间流过,赵延寿得到越来越多的消息。
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怎么感觉……这两条消息,都是真的啊!?
不能吧!
这也太离谱了!
直到坐在皇帝身边,赵延寿都还是有点不信的。
然而,当他偷偷抬头,看到那十二面神纛之后。
赵延寿不得不信了。
真的有一面纛旗不翼而飞!
正是传言中的海东青旗!
正当赵延寿心中惊涛骇浪之时,耶律德光发现了他偷看的眼神,表情更加不悦。
“延寿在看什么?”
赵延寿一激灵,低头道。
“臣在看将士们的心气,虽然打了败仗,但将士们对晋军的仇恨却更多了,等来年再战,必然成功!”
耶律德光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这些汉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就是嘴上厉害!
片刻后,其他几名契丹将领赶来汇合。
耶律安端、萧翰、萧塔剌等等……
耶律德光见人齐了,便缓缓开口道。
“你们都听说了拔里得和大纛的事情吧?”
众人一凛,纷纷低下头去。
这两件事实在不光彩,太丢脸了!
更重要的是,这居然是同一个人干的。
李锐!
这个名字已经被契丹高层牢牢记在了心里。
耶律德光漠然道。
“朕欲杀李锐,有何办法?”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耶律德光继续道。
“李锐此子,年纪轻轻,就能干出许多惊天大事,实在是朕的心腹大患!
明年,朕欲再次兴兵南下,若遭遇此子,说不得又要吃亏。
所以,诸位集思广益,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在南下之前,杀了此人!”
说着,几个护卫上前,将李锐的个人信息发给众人。
这些都是王地狗招供的,事无巨细,写得极为详细。
众将看完,纷纷摇头称奇。
这李锐,履历上看毫无波澜,很是平凡。
可第一次上战场,就能干出这么多惊天大事出来。
天才!
除了这两个字,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赵延寿轻咳一声道。
“这上面说,李锐为人好色,出征前连娶三房妻妾。
就连被困满城的时候,都和西域商队中的女子打得火热。
陛下若想除掉此人,不妨训练一批善于刺杀的女子,假意靠近,然后趁机行事。”
耶律德光缓缓点头。
这计策虽然不光彩,甚至有些下贱。
但只要管用,那就是好计策!
再说了,他又不是汉人,没有那么多礼仪道德。
赵延寿的办法,正是耶律德光自己所想的。
不过,耶律安端却摇摇头。
他是在场众人中年龄最大的,69岁了。
同时也是先帝阿保机之弟,耶律德光的叔叔。
“陛下若使美人计,不如试着先招降,若招降不成,再行刺杀。”
招降?
耶律德光眉头一皱。
他对李锐的恨意已经到达顶峰!
想把李锐杀了吃肉喝血,不是说说而已。
但要是能招降……
耶律德光不禁心动起来。
李锐可恨是没错,但他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
如果能为自己作用……
不能想!
越想越心动!
契丹众将也纷纷点头,认可这个提议。
他们和李锐没有什么仇怨。
和李锐有直接仇恨的萧仆笃、拔里得,都已经死了,唯独只剩陛下一人。
只不过赵延寿满心警惕,连忙阻止。
“不可,李锐年轻气盛,怎么可能投降?”
耶律安端一眼就看出,赵延寿是怕李锐投降后威胁他的地位。
“呵呵,李锐年轻气盛是真,但年轻人心态浮躁也是真。
真金白银、高官厚禄、绝色美人摆在面前,李锐如何忍得住?”
赵延寿哑口无言,不再反驳。
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的表情,明显是心动了。
果然,耶律德光缓缓点头道。
“有理,李锐在晋国只不过是个小小死士,即便立下功劳,最多也就连升几级而已。
他若肯投降,朕赐他镇州、定州两镇节度使,再赏黄金千两,锦缎千匹,美女十人!”
众将无不同意。
耶律德光临了又想起一件事,吩咐道。
“把那个和李锐有仇的晋国奸细,叫什么王地狗的,砍下脑袋用石灰腌了,一并给李锐送去。”
……
五日后。
耶律德光彻底北返,晋军遍布战场各处,正搜刮着战利品。
说是搜刮战利品,实则有不少的兵痞闯入寻常百姓家,劫掠奸淫。
这一带的百姓算是遭了大殃!
契丹人来了,抢粮食、抢女人。
把契丹人赶走了,自家朝廷的兵也来抢粮食、抢女人!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兵就是这样。
说好听点叫兵,说不好听点,就是土匪!
和李锐经历生死的八十四名光复军将士,同样有土匪习性。
只不过李锐下了死命令,但凡敢劫掠奸淫百姓之人,杀无赦!
所以光复军这八十四人,在一群兵痞中才显得清流。
此时,李锐正在写一封信。
这封信要送到定州军营里,向王漱玉、张有容和赵小妹报平安。
同时也要告诉刘佛姬,自己还活着。
一旁的牛贲正在和耶律安抟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小秃瓢,我入你娘!”
“呸,侥幸赢了一次而已,你嘚瑟什么?”
“赢就是赢,像条狗一样被绑着,你还有脸叫?”
“哼!我输给了李锐,不代表会输给你!有种解开绳子,你我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哎哟呵?当你牛爷爷怕你了?来来来,打就打……”
正当牛贲撸袖子之时,门口进来一个侍卫。
“李锐将军在吗?侍卫亲军护圣马军指挥使,赵弘殷前来拜访。”
牛贲一惊。
“护圣马军?陛下的禁军指挥使怎么来了?”
李锐则惊讶抬头道。
“赵弘殷?”
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
这是赵匡胤的爹啊!
未来宋太祖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