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看起来就有毒!
沈夜连忙停在沼泽边缘,侧头看向了身上的女人。
只见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
“别……别过去……”
沈夜侧过头,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她又闭上了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如果这个时候往回走,保不齐会遇见王大彪他们。
可继续往前,显然也不好走!
沈夜思虑再三,还是迈步踏上了第一块草甸。
草甸在脚下软得像一块海绵,每一步都能踩出水来。
紫色的瘴气在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流动,偶尔会翻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
隔着鞋底和裤腿,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拽着他的脚往下拖。
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和脚下阴冷的瘴气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畔,呼出的气息烫得他耳根发麻。
“冷……”
她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虚弱得像是梦呓。
“好冷……”
冷?
她的身体分明烫得像火炉。
这种冰火两重天下,沈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只能看见女人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模样不像是在发烧,更像是体内的灵力在失控暴走,冷热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对冲,让她的身体成了战场。
“这个情况,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夜呢喃了一声,快速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沼泽对岸是一片低矮的丘陵。沈夜背着云冷月爬上最后一个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殿嵌在山体之中,只有正面露在外面。
殿门高达十丈,是用一整块黑曜石凿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石门半敞着,露出里面漆黑的甬道,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门缝中溢出。
“这里难道是什么上古遗址?”
看着这个石殿,沈夜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若是能在这个石殿中,找到什么功法,他就不用怕王大彪了!
想到这里,他背着女人直接跨过殿门。
身后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缕天光隔绝在外。
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深处响起,像是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
“入此门者,当直面本心。”
“欲求造化,先渡心关。”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夜背着女人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的黑暗像是能吞噬所有感知一般。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背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和耳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然后地面亮了。
不是灯光,不是火把,而是地面的石板开始发光。那些光芒从石板的缝隙中透出来,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地面上蔓延,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纹。
阵纹从沈夜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将整座大殿的地面变成了一幅会发光的画卷。
沈夜的目光顺着阵纹往前看。
大殿的深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暗格!
每个暗格里都放着一件东西,沈夜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东西里有玉简,有法器,有丹药瓶,还有几样他完全认不出来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膜包裹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取。
但沈夜没有着急往前走。
那些暗格距离他太远了。
从他站的地方到最近的一面墙,目测有几十丈的距离,而那些阵纹在地面上延伸的路径却是弯曲的、交错的、迂回的,像是一座用光线编织的迷宫。
“闭上眼睛!”
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虚弱但依然清晰。
“不要被地面的阵纹迷惑!这个阵文是上古禁制,每走一步都会触发不同的心魔幻象,盯得时间太久了,也会被阵文迷惑,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听见这话,沈夜连忙闭眼,不再去看地上的阵文。
还好他谨慎,没有着急往前走。
不然高低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放我下来。”
沈夜蹲下身,让她靠着一根石柱坐下。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捂着胸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她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抬手在地面上快速画了几道线,目光在阵纹上来回扫了三次。
“这些阵纹是活的。”
她放下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它在不断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变。一旦走错路径,就会触发不同的幻象,有的是你最恐惧的东西,有的是你最渴望的东西。越是往里走,幻象越真实,越难以挣脱。”
听着女人的话,沈夜只觉得心惊!
自己带女人这个决定还真没做错。
要是自己一个人贸然进入的话,只怕怎么死在这里的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女人撑着石柱站起来,身体轻晃。
“之前打破阵眼只是进入这座石殿的第一道门!这个秘境真正的考验,是这里!”
说话间,她迈出一步,站到了第一道阵纹的起点上。
“跟在我后面,踩我走过的地方,一步都不要错。”
沈夜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冷月身后,一步接一步地踩在她踩过的位置。
阵纹在他们的脚下微微发光,每一次踩下去都有一道银光从脚底升起,又迅速消散。
走了几十步之后,沈夜发现每踏出九步,地面上的阵纹就会改变一次走向几乎没有任何重复的规律。
就在沈夜皱眉,觉得奇怪的时候。
“这是九宫变阵。”
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然平淡。
“上古修士常用的一种试炼阵法。每九步一个循环,循环之中又套着循环,变化数量是九的九次方!如果没有掌握推算方法,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尽头。”
闻言,沈夜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他已经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不可能懂得上古阵法,不可能挨了禁制一击还能活着说话,更不可能在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推算一座阵法。
但他没有拆穿她。
毕竟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冷月停住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