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雪原,苍穹如墨。
狂风卷着如刀的冰棱,狠狠抽打在由玄铁与巨石铸就的边关城墙之上。战鼓声早已嘶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这已经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三年的噩梦。
按照常理,兽潮不过是妖兽繁衍过剩后的迁徙觅食,通常三个月便会因死伤惨重、粮草不继而自行消散。即便偶尔有硬茬子,一个月也足以让人类修士大军将其镇压。
可这一次,不同。
三年了,兽潮非但没有退去的迹象,反而像是被某种疯狂的意志驱使,一波接一波,不死不休。
城头之上,黄政宇负手而立。
他的鬓角已染上了风霜的白霜,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眼底是化不开的血丝。这几日他莫名失踪,有人说他是去探查兽潮源头,也有流言蜚语说是去私会情人,但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就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直到一道流光划破长空,重重地落在城楼之上。
黄政宇猛地回头,原本凝重如冰霜的脸,在看来人的瞬间,竟像是春风拂过,瞬间化开。
“飞儿!”
“苟子!”
父子三人相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拳,撞在彼此的肩头。
黄苟跟在飞将军身后,看着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竟如孩子般激动,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寒暄过后,飞将军的目光落在了黄苟身上,又看了看黄政宇,眉头微挑:“父亲,黄苟这小子……筑基了?”
黄政宇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家的小儿子。
只见黄苟气息内敛,虽不如飞将军那般锋芒毕露,但根基扎实,隐隐有一股坚韧之意。
“好!好!好!”黄政宇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疲惫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与欣慰,“没想到我这废物小儿子,竟也争气了。”
黄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飞将军点了点头,目光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黄苟压低声音问道:“大哥,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你是如何被那枯木老贼擒去的?”
提到被擒一事,飞将军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反问道:“父亲最近失踪了几天,飞儿有些担心!”
黄政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避重就轻道:“此事说来话长,我这几日失踪,正是去查探兽潮背后的异动。一时不察,中了奸计。既然回来了,便不提了。”
众人见他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雪原深处传来,紧接着,四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直逼城楼。
“来了!又是那四头孽畜!”守城的将领惊恐大喊。
只见风雪之中,四座如山岳般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冰晶铠甲的巨型猛犸,每一步都让大地塌陷;一头双头魔狼,两颗头颅喷吐着腐蚀性的毒液与烈焰;一头生有双翼的雷鹏,周身雷蛇狂舞;还有一头最为诡异,竟是一株行走的千年鬼面藤妖,无数触手如毒蛇般舞动。
四只四阶兽王!
这在以往的历史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阵容。难怪兽潮能僵持三年,有这四尊煞星坐镇,人类修士根本难以推进。
“人类,死!”
那头雷鹏双翼一振,漫天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取城楼上的飞将军与黄政宇。
“哼,三年不见,你们这群畜生倒是长进了不少。”
飞将军冷哼一声,原本有些虚弱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的玄铁城墙发出一声哀鸣,飞将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竟是不避不闪,直接迎着那漫天雷霆冲了上去。
雷鹏发出一声讥讽的鸣叫。
然而,下一秒,它的讥讽便凝固在了脸上。
飞将军冲入雷海,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肉身成圣才有的佛门金身?不,那是纯粹的煞气凝聚到了极致,硬生生扛下了天雷!
“给老子下来!”
飞将军一声暴喝,身形瞬间出现在雷鹏头顶,一只大手探出,竟直接无视了雷鹏周身护体的雷罡,一把抓住了它的脖颈。
“砰!”
一声巨响,那体型庞大的雷鹏竟被飞将军像扔死狗一样,狠狠掼在地上。
大地崩裂,方圆百里的积雪瞬间被震飞。
其他三头兽王见状,顿时大怒。
冰晶猛犸发出一声长鸣,四蹄狂奔,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撞向飞将军;双头魔狼一左一右,毒液与烈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鬼面藤妖更是阴毒,无数根尖刺从地下破土而出,直刺飞将军的脚底。
“雕虫小技!”
飞将军眼中杀机毕露,他不退反进,身形一晃,竟在瞬间分化出三道残影。
面对冲撞而来的冰晶猛犸,飞将军正面硬撼。他双拳齐出,拳风裹挟着音爆之声,狠狠砸在猛犸那坚不可摧的冰晶长牙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连法器都难以攻破的长牙,竟被飞将军一拳轰断!
紧接着,他借力腾空,一脚踹在猛犸的脑门上。
“滚!”
那头重达万钧的猛犸,竟被这一脚踹得向后滑行数百米,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脑浆崩裂,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残影也动了。
飞将军本体出现在双头魔狼面前,面对那毒火交织的巨口,他竟直接伸手探入狼口之中。
“啊呜——!”魔狼惨叫。
只见飞将军双手发力,竟硬生生将那魔狼的两颗头颅向两边撕扯。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双头魔狼那坚硬的头骨竟被硬生生掰开,鲜血喷涌如泉。
最后,是那只鬼面藤妖。
它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无数藤蔓化作盾牌挡在身后。
飞将军冷笑一声,张口一吸。
“吞!”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那漫天的藤蔓竟如面条般被吸入他口中,随后被他嚼得粉碎。
“想跑?晚了!”
飞将军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藤妖身后,一拳轰在它的本体根茎之上。
噗!
藤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株躯体瞬间炸成一团绿色的血雾。
不过短短十息。
四大兽王,一死,一残,一昏迷,一重伤逃遁。
战场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剩余的妖兽,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得无法动弹。
这就是飞将军。
即便被囚禁多年,即便修为未复巅峰,他依旧是那个能只手镇压兽潮的北荒神话。
飞将军立于风雪之中,衣衫猎猎作响,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他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目瞪口呆的黄苟和黄政宇,淡淡道:
“兽潮主力已溃,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黄苟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真他娘的猛啊!
但他也没闲着。
既然主力已被大哥解决,那这满地的“残羹冷炙”,自然不能浪费。
黄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趁着兽群混乱之际,身形一闪,竟直接冲入了下方的妖兽群中。
“这小子疯了?”黄政宇大惊。
只见黄苟并未动用任何法器,只是在兽群中左冲右突,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靠近妖兽,都会有一口黑锅凭空出现。
那黑锅看似不起眼,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咕咚!”
一头三阶铁背熊正欲扑杀一名修士,突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竟在迅速缩小,血肉、骨骼、甚至妖丹,都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被吸入那口黑锅之中。
眨眼间,一头庞大的铁背熊,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干瘪的兽皮飘落在地。
“咕咚!咕咚!”
接连几声闷响。
黄苟如同一头混入羊群的饿狼,在兽潮中大开杀戒。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饕餮盛宴!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妖兽,此刻在黄苟面前竟成了待宰的羔羊。
它们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那口黑锅都来者不拒。飞剑砍上去,被吞了;妖火喷过去,被吸了;就连试图逃跑,也会被那股吸力硬生生扯回来。
“这……这是什么邪术?”
城楼上的修士们看得头皮发麻。
只见黄苟所过之处,妖兽成片成片地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口黑锅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血肉精华。
随着吞噬的妖兽越来越多,黄苟能清晰地感觉到,铁锅上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嗡——”
黑锅内部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无数妖兽的血肉精华被瞬间炼化,剔除杂质,最终汇聚成一股精纯至极的赤红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顺着黄苟与铁锅之间那无形的联系,疯狂地倒灌入他的体内。
“爽!”
黄苟忍不住**出声。
这比修炼快多了!
这才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吞噬的妖兽少说也有上百头,其中不乏二阶、三阶的精英怪。
若是换做平时苦修,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消化这么多能量。
此时,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入他的丹田,原本平静的灵力海洋瞬间沸腾起来。
筑基中期的瓶颈,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刷下,竟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破!”
黄苟心中低喝一声。
轰!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经脉被撑得鼓胀,却又在铁锅传来的特殊能量滋养下迅速修复、拓宽。
筑基后期!
仅仅一个呼吸间,他的修为便连破一境。
但这还没完。
铁锅似乎尝到了甜头,吞噬的速度更快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妖兽,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仿佛面前这个人类修士身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咕咚!咕咚!”
又是数十头妖兽被吞噬。
筑基后期小圆满!
黄苟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运转此刻变得无比顺畅。
“还不够!”
黄苟眼中精光爆闪,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主动冲向了妖兽更密集的地方。
“来吧,都给我进来!”
他双手虚抱,铁锅迎风暴涨,化作一口直径丈许的巨锅,横在战场中央。
恐怖的吸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将方圆千米内的低阶妖兽尽数卷入其中。
鲜血与血肉在瞬间被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反哺黄苟。
咔咔咔!
黄苟体内传出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那是骨骼在强化,经脉在重塑的声音。
筑基后期大圆满!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连破两境!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
此时,黄苟体内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距离筑基巅峰,还差最后一步。
那是量的积累,也是质的蜕变。
“还差一点……”
黄苟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一头正准备逃跑的四阶兽王残党——那头被飞将军打断了长牙的冰晶猛犸。
虽然它已经重伤垂死,但毕竟是四阶妖兽,一身血肉精华堪比千头普通妖兽。
“大哥吃肉,小弟喝汤,不过分吧?”
黄苟嘿嘿一笑,操控铁锅化作一道黑光,瞬间笼罩了那头巨大的猛犸。
“吼……”
猛犸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吸力下迅速干瘪。
轰!
最后一丝血肉精华入体。
黄苟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某种枷锁彻底断裂。
丹田内的灵力海洋瞬间扩张了一倍有余,原本液态的灵力表面,竟隐隐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筑基巅峰!
而且是最完美的根基,半步假丹!
黄苟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最后稳定在一个恐怖的高度。
他缓缓睁开眼,双目之中似有电芒闪过。
“这小子……”
远处的黄政宇看着在兽群中如鱼得水、气息节节攀升的黄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功法?竟如此霸道?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是在掠夺天地造化!”
飞将军看着黄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父亲的秘密,看来不少啊。不过,这股力量……确实让人眼馋。”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一幅奇景。
飞将军一人镇压四大兽王,威震全场。
而黄苟则带着一口黑锅,在兽群中“清理战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原本还需要厮杀数日的残局,竟在两人的配合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理干净。
当最后一头妖兽被铁锅吞噬后,黄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虽然饱的是锅,但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收工!”
黄苟收起黑锅,周身灵光流转,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瞬间回到了城楼之上。
此时的他,气息已然与刚才判若两人。
黄政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苟子,你……你刚才突破了?而且还是连破数境?”
黄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道:“嘿嘿,可能是刚才吃了大哥剩下的残羹冷炙,有点消化不良,不小心就突破了。”
黄政宇:“……”
这特么叫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