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禛闻言,面色骤沉,心底惊怒交加。
“弘旼呢?弘旼现下如何了?”
一旁的颂芝连忙回话:“弘旼阿哥受了惊,方才服了安神药,已经睡下了。”
听到弘旼无恙,允禛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他走到椅子上落座,胸中怒火难平。
“下毒之人可曾擒获?”
年世兰缓步走到他身侧,面露踌躇。
“人已经找到了。妾身方才一时气急,命周宁海将这两个背主的奴才杖毙了。”
微顿片刻,她面上故意露出几分后悔之色。
“都怪妾身行事鲁莽,本该拷问出幕后主使,再交由王爷处置。是妾身坏了规矩,还请王爷责罚。”
说完,年世兰屈膝行了一礼。
允禛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你并无过错。
胆敢谋害弘旼,死有余辜。
余下之事交由本王彻查,定会还弘旼一个公道。”
年世兰心中冷笑连连。
话倒是说的好听,谁信谁是傻*!
若是查到乌雅氏那个老不死的头上,你敢追究吗?
你敢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吗?
还弘旼一个公道?
简直是在放屁!
呸!
好一个道貌岸然、惺惺作态、薄情寡义的下贱男人!
幸而此事是她诬陷的乌雅氏,否则真得被这母子俩恶心死。
呸!呸!呸!
贱男人,滚啊!
心中骂了个痛快,年世兰理智迅速回笼。
她重新换上惶恐不安的神色,泪水簌簌滑落,伸手拉住允禛的衣袖。
“多谢王爷为弘旼做主。
妾身此刻心中仍是后怕不已。
弘旼便是妾身的命根子,他若有半点差池,妾身也绝不会独活。”
说着,她将自己置于允禛怀中,眼中满是恳求。
“还请王爷拨几名医女,日夜贴身保护弘旼。
另外,妾身也想请娘家送来几位女医随侍左右。
王爷知晓,妾身自幼被家中娇惯,脾气不好,平日没少得罪人,实在担心遭人暗害。
倘若妾身出事,年幼的弘旼又该依靠何人?
年幼丧母,何等凄苦!何等可怜!
妾身贪心,想看着弘旼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还望王爷成全。”
允禛从未见过年世兰这般脆弱惊惧的模样,心顿时软了下来。
抬手为她拭去颊边泪水。
“莫再哭了,此事本王允了,明日便派人给亮工送信。
你也休要胡思乱想,弘旼福泽深厚,定然平安顺遂。”
年世兰眼见目的达成,方才破涕为笑。
她接过颂芝递来的锦帕,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便连连催促允禛。
“王爷放心,妾身与弘旼皆无大碍。
待明儿个弘旼醒了,妾身便命周宁海知会苏公公。
天色已晚,王爷操劳一日,想必也是乏了,妾身便不多留王爷了。
还请王爷早日查明幕后真凶,为弘旼报仇。”
允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宠溺。
“也罢,本王这便去查。”
说完,便带着苏培盛离开。
年世兰看着允禛远去的背影,心中很是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她可不想伺候老登!
承徽院
宜修收到消息,不可置信。
“当很有人给四阿哥下毒?”
剪秋满眼肯定:“回主子,千真万确,听闻年侧福晋气急,杖毙了两个奴才。”
宜修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有蹊跷。
“可知道幕后主使是何人?”
剪秋轻声回话:“时间太短,奴才尚未来得及查探此事。”
她轻轻抬眸看了眼宜修的脸色,声音放的更轻了:
“宓秀院防的严实,无法安插进去。是以……此事怕是难查。”
宜修闻言,神色骤冷。
“剪秋,如何办事还要我教你吗?
宓秀院无法探查,那杖毙的那两个奴才呢?
难不成她们皆是无父无母之人?”
剪秋慌忙垂首:“是奴才愚钝,这便去查。”
消息传至漱玉轩。
郁结于心的甄嬛,脸上终于漾开一抹许久未曾有过的笑容。
漱玉轩内压抑多时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甄嬛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笑出声来。
“浣碧,你瞧,害人者,人恒害之。年世兰总算是遭到了报应。”
话落,她神色又冷了下来,恨恨道:“可惜了,幕后之人未能毒死弘旼,让年世兰逃过一劫。”
荣禧堂
乌雅氏上了年纪,入夜便早早安寝。
宓秀院出事时,竹息踌躇再三,还是未敢惊动她。
翌日,乌雅氏用完早膳,竹息方才禀明始末。
乌雅氏心头猛地一沉。
“可查清楚了?年氏杖毙的,当真是咱们的人?咱们的人一个不剩,都杖毙了?”
竹息声音发颤,躬身回道:“回主子,确已查清,那两名眼线,都被年侧福晋活活杖毙了。”
乌雅氏心中怒极,面上却未露分毫。
“可知其中缘由?”
竹息闻言,浑身一僵,头垂的更低了。
“昨夜有人在弘旼阿哥的膳食中下毒,年侧福晋从二人房中搜出了毒药。
怒极之下,这才……才将二人杖毙。
王爷知道后,并未责罚年侧福晋,还将追查幕后主使一事揽了过去。”
乌雅氏怒极反笑。
“我倒是小瞧了她!
她们连内院都进不得,如何能给弘旼下毒?
好一个自导自演,不动声色地除掉钉子。
还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好心机!
好一个年世兰,竟叫本宫吃了哑巴亏!”
竹息吓得噤若寒蝉。
半晌,乌雅氏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去查查,年氏究竟知不知道,这二人是本宫的人。”
竹息不敢耽搁,连忙去查。
殿内万籁俱寂,乌雅氏陷入沉思:
年氏此举,是只察觉二人是眼线?
还是已然摸清她们背后之人是自己?
此事事关重大。
若是前者,自是无碍。
若是后者,可就麻烦了。
乌雅氏一族势力荡然无存,老四若是去查,定能查出这二人同自己的关联。
届时,便是借口找的再好,老四也不会信,必然会母子离心。
最关键的是,凭年氏的本事,定然查不到自己身上。
若是她知晓此二人是自己安插在宓秀院的钉子,那必然是年家查出来的。
年家知道此事,便是结下了死仇。
虽说年家拿自己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