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抹焰色清晰地出现在罗宴的眼前时,一抹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罗宴四肢百骸里所流淌的血液,都开始因其而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火种」,此时此刻,他内心的躁动远比第一次见到还要热烈百倍不止......
“火种!”
罗宴眼光骤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赤色火种便化为了熊熊大火,立即包裹住了裴靖霄的右臂,将其渲染成了浓郁的赤色灵体。
热浪伴随着灼风呼啸而过,裴靖霄的右臂如同炮弹一般,彻底轰入了罗宴的胸膛,炸起火花点点!
“嗡——————!”
“哗啦——————!”
但诡异的是,罗宴的胸膛并没有被这赤色的灵体手臂打得稀巴烂,他仍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只身面对着悬浮在室内的漫天诡器。
这赤色的灵体手臂,已经径直透过了他的身躯,但却并没有完全透过......
准确的说,这手臂就像是在触碰到罗宴肉体的一瞬间,便化为了无孔不入的奇特力量,入侵了他身躯的每一个地方。
而且,罗宴能察觉得到......
这灼热的气息,正在自己的身躯之内到处乱窜,就像是成千上百万只没了脑袋的苍蝇,正在急切地搜寻着任何散发出腐烂气息的臭肉......
但是,它们没有找到。
裴靖霄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那被火种映照成了赤色的瞳孔,此刻正在不可思议地剧烈颤抖着:
“没......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罗宴那一双早已变得灰暗的瞳孔,表情瞬间变得疯狂,就像是亲自埋好的宝藏已被窃走,彻底爆吼了起来:
“你把它藏哪里了?!!!”
“把「危险感」还给人类!!!”
下一刻,裴靖霄身躯彻底碎裂,全身上下的空间裂缝中喷出了无数灰暗的尖锐钉刺,朝着罗宴的身躯疯狂刺去!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就像是被暴雨给洗礼了一般,罗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被雨点撞击着,但感受到的痛觉却是雨滴的千万倍。
密密麻麻的坑洞随即从罗宴的身躯上浮现,手指大小的尖钉已经深深地扎在了他的皮肉之中,将他往后推去。
“钉钉钉——————!”
“咔咔————!”
不过片刻,罗宴的四肢便彻底被钉死在了墙壁之中,血液如同街头的涂鸦一般炸在了墙壁之上,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罗宴?!!!”
“裴靖霄......你!!!!”
关仇朝着裴靖霄暴吼了一声,随即便犹如一头发了疯的蛮牛,转身便冲向了那已被钉死在墙上的罗宴。
但步伐还没迈出多少步,关仇只感觉自己的脚腕传来了巨大的阻力,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嘭——————!”
“呃——!!!”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关仇立即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了那死死缠绕着自己的脚镣。
是裴靖霄送给自己的影子诡器,可以变换为任何形状的「敛煞」。
“关仇,别动。”
裴靖霄拔出了空间裂缝之中的长刀,将其插在了关仇的脑袋旁,单手扶着那飘散着黑色颗粒的剑柄,冷声道:
“你现在要是敢动一下......”
“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恐怖的威压如同细微的涟漪一般溅起,原本还在挣扎的关仇,此刻只能深深拧着眉头,卑微地望着身前的裴靖霄。
就在这时,何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他默默压低了头上的黑色礼帽,转身看向了那口吐鲜血、快要失去生机的罗宴,随即看向关仇说道: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老关......”
“罗宴,没变......”
他抬起眼眸,声音冰冷:
“他没有恢复理智,他仍是被「饿诡」蛊惑的内奸,仍是人类天敌的走狗,仍是我们调查员的敌人。”
“否则,他就不会对我出手了。”
“没......没变?”
关仇愣住了,他扭头看向何忆那冰冷的黑色眼眸,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罗宴:
“可是......可是他是使徒啊!”
“罗宴已经向我们证实过了!”
“而且你不是见到了么?你从罗宴的记忆里见到了「大憎恶天」的瞥视,就连你也清清楚楚地见到了啊!”
望着关仇那复杂到难以言说的表情,何忆只是沉默地向其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声音也微弱了起来:
“我不清楚「饿诡」的能力......”
“但或许,他能做到伪造记忆,甚至伪造出神明现世的记忆,这要是放在曾经,我是不会相信的......”
他看向裴靖霄的背影,继续说道:
“可如今的场面,我不得不信了。”
“这怎么可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仍在上下搜寻着罗宴身躯的裴靖霄,正诧异地叫了出声:
“为什么罗宴的身上没有半点天赋的痕迹?!他的「危险感」哪去了?!”
“难不成......”
“「饿诡」没有借能力给他?!”
“可为什么,罗宴却仍能使用「危险感」以及那「危机视域」的能力?!”
按推测来说,「饿诡」也是一名「火种持有者」,罗宴之所以能够使用「天赋:危险感」以及「权能:危机视域」,是因为「饿诡」将能力借给了他。
换句话来说,是「饿诡」将「危险感」所炼制的诡器,借给了罗宴,好让其继续在「749局」内部卧底。
但是,裴靖霄手中的「火种」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不对劲的地方......
裴靖霄晃了晃罗宴那掉在地上的眼镜,思索一番后尝试戴了上去:
“这也不是诡器!”
“真邪门了!”
他摘下眼镜,表情无比复杂。
而从地上缓缓坐起的关仇,则神情憔悴地看向了二人,沉声问道:
“所以......”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