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萝卜，右手大棒。
这套法子老归老，可放在任何年代都百试百灵。
这些天赵顾把一众女兵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新营房竣工，正好抛出实打实的好处，稳住这群姑娘的心。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大笑出声来：“哈哈哈，总算熬出头了，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夜色落下，女兵们一窝蜂涌进破烂仓库，躺在木板上翻来覆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她们谁都没有半点睡意，互相对视着偷偷发笑。
就连素来冷静克制、喜怒从不外露的孙晓玥，嘴角也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咱们在破仓库熬了这么久，总算住上像样的住处了。”
王冬掏出珍藏许久的老式耳机，指尖细细摩挲擦拭，小声对着耳机絮叨：“老伙计，再忍一晚，往后再也不用蜷缩在漏风仓库角落积灰了。”
战英斜眼瞥向一旁的乌兰托娅，故意拖长调子，带着几分促狭调侃。
“哎呦乌兰，可惜咯，以前仓库破烂，你的好酒香烟没地方藏，如今宽敞营房柜子齐全，正好囤上一柜子烟酒，好好快活快活。”
方才还满心欢喜的乌兰托娅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摸向床头空空如也的酒壶，确认里面一滴酒都不剩，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先前被脸盆闷头猛抽十几根烟的滋味刻在骨子里，现在她闻见一点烟味就呛得胃里翻涌想吐，白酒更是在赵顾的威胁下碰都不敢碰半分。
“战英你少在这儿编排我，我现在烟酒沾都不沾，别故意给我下套。”
乌兰托娅揉着发酸的肩膀，小声嘟囔，“我看你是怕日后近身搏击打不过我，故意在这给我下绊子呢？”
战英猛地从床板弹坐起来，眼神认真：“随你怎么想，不过往后我不和你比拳脚，当兵的看家本事是手里的枪，咱们往后专比射击。”
自打射击项目尝到了甜头，战英彻底迷上打靶，格斗训练都提不起兴致，每日训练结束还追着赵顾索要子弹加练，满脑子都想往专业狙击手方向走。
宿舍里叽叽喳喳热闹一片，所有人都围着搬进新营房这件事说笑。
钱多多合上手里的书本，神色严肃朝方蕾、李二妞招手：“二妞、方蕾，过来，我跟你们说几句要紧的。”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用多说也猜到对方想说什么，垂着脑袋不敢和其余女兵对视。
钱多多语重心长劝道：“新营房来得不容易，赵老魔难得心软一次，你们俩可得悠着点，千万别再偷偷捣鼓炸弹雷管。”
“一旦闹出动静，咱们所有人说不定又要卷铺盖滚回漏风破仓库去。”
平日里嗓门震天的李二妞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不弄了，我们发誓绝对不在营房里捣鼓。”
两人窘迫心虚的模样，逗得满宿舍女兵哈哈直笑。
营房外头，赵顾与姜攸宁并肩而立。阔别八年的青梅竹马，表面上一本正经商议军务，暗地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心思。
“你真打算考核不合格的人，继续留在破旧仓库？”姜攸宁幽幽开口。
她方才特意去旧仓库看过，屋顶常年渗水就算了，木床板都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条件艰苦得难以想象。
赵顾故作委屈地摇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
姜攸宁冷笑一声，眼底裹着八年积攒的委屈与嗔怪，直直看向他：“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真没见过一声不吭凭空消失八年，半点音讯都不肯留给我的。”
“咳咳。”
一句话堵得赵顾哑口无言，自知理亏，不愿再揪着这件旧事拉扯。他从口袋摸出李卫国给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姜攸宁瞥到那一点明灭烟火，眉梢轻挑打趣：“现在倒是学会抽烟了？平日里对着女兵三令五申禁烟禁酒，轮到自己身上，倒不讲究以身作则了？”
青梅竹马的调侃，赵顾没往心里去，深吸一口烟，嗓音磨得沙哑低沉，像粗糙砂纸互相摩擦。
“杀猪可是体力活，磨人的很，压力堆得喘不过气，总得找点法子缓缓。”
姜攸宁脸上神色微顿，虽不清楚这个杀猪究竟是干什么，却也隐约猜到其中凶险，伸手轻轻拍了拍赵顾的肩头，语气软了几分：“杀那只猪很辛苦吧？”
赵顾吐出一团白雾，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算不上辛苦，真正熬不住、再也回不来的人，才是真的苦。”
周遭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姜攸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她所属装甲侦察连虽常年驻守一线，可近些年局势安稳，实打实的生死硬仗少之又少，赵顾经历过的刀光血影，她只能共情，却无法全然体会。
“行了，不说这些压抑的事了。”
赵顾掐灭只抽了两口的香烟，鞋底碾灭烟蒂。若是乌兰托娅看见，肯定会大喊一声浪费......不对......她现在再也不敢喊了。
“只有把那只畜生杀了，其他畜生才会老实。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两人重新聊起营房考核一事。
“放心，明天考核，我从头到尾只看她们的态度。”
“噗嗤——”
姜攸宁没忍住笑出声，肩头不断的耸动，明艳的脸颊染上一层温柔霞色，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军区不少退伍老兵相亲，多少女方张口闭口就要态度，可等人家拿出真心，又嫌弃对方家境普通。”
“你这句只看态度，实在没多少说服力。”
赵顾嘴角微微抽搐，无力反驳，这便是赤裸裸的现实。
南越前线，吹灯信像雪花一样，伤透了战士们的心呐。
“这话说的，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要的还真就是个态度。”
次日天还未亮，不用赵顾吹响集合哨，一众女兵早早在操场整齐列队，熬了一整夜依旧亢奋，眼里满是光亮。
赵顾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下令：“考核开始，第一项，武装负重十公里越野，出发！”
女兵们像脱缰野马一样往前猛冲，就连平日最爱偷懒划水的秦曼，此刻也拼尽全身力气狂奔。
赵顾一反往日严苛模样，跟在队伍侧边不停劝：“都放慢速度，别透支身体，跑不动随时停下休息。”
一众女兵齐齐回头，齐声怒吼：“去死吧赵老魔，少装好人！”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